第九章 擂台立威,父子相认 (第1/2页)
“凌烽。”
凌烽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淡漠,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陈伯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半晌,才颤声问道:“你、你再说一遍?”
“我叫凌烽。”凌烽看着眼前这位老管家,声音依旧平淡,“如果凌振海不方便接见,那我就先离开。”
“凌烽……凌烽!”陈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骤然绽放出又惊又喜的神色,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你就是凌烽少爷?少爷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铁栅门,动作快得像年轻了二十岁。门一开,他便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将凌烽往院子里请,一边不住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第一眼看到凌烽时,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几分家主年轻时的影子——那眉骨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那挺拔如松的站姿——如今确认了身份,更是越看越像。
“凌振海呢?”凌烽走进凌家老宅,目光扫过庭院中陈设简朴却气韵沉凝的假山鱼池,开口问道。
“老爷他、他——”陈伯一阵嗫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轻叹了一声,低声道,“老爷正在东院的演武场。武家的人带着弟子上门来挑战,所以老爷正在东院应对。少爷,要不我先去给您通报一声?老爷若是知道您回来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不必了。”凌烽打断了他,“直接带我去东院。”
陈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好,好,少爷请随我来。”
他走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凌烽好几眼,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多年了,整整二十多年了——当年若兰小姐被迫离开凌家时,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如今她的儿子回来了,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若兰小姐却已化作一只冰冷的骨灰盒。陈伯想到这里,眼角不由得又湿了几分。
凌烽跟在陈伯身后,穿堂过院,脚步沉稳有力。他的右手依旧牢牢握着那只黑色的骨灰盒,左手拎着那只简陋的行李包。越靠近东院,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就越发浓烈——他听到了擂台上有人在大放厥词,听到了凌家弟子压抑的怒斥,也听到了那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据理力争。
当他踏入东院演武场的那一刻,恰好听到了武腾那句嚣张到极点的话——
“凌家主,不是听说您有个儿子吗?您的儿子在哪里?是不是听说我们要来,吓得躲起来了?啧啧,凌家的种,不会这么孬吧?”
凌烽的脚步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而走在前面带路的陈伯,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远远地便朝着正在与武建对峙的凌振海大声喊了起来:“老爷,老爷!您看是谁来了?凌烽少爷回来了!老爷您一直盼望着的凌烽少爷回来了!”
“凌烽——”
凌振海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身体直接僵硬住了。
甚至,他那双无论何时都不会颤动的、当年曾一拳碎碑、威震江海武林的双手,此刻正在剧烈地抖动着。
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正走过来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身躯挺拔,将近一米八的个头,步伐沉稳如山,目光内敛如渊,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冰封的湖。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训练服,外面随意罩着一件敞开的防寒军大衣,在这盛夏时节显得格格不入。可偏偏就是这样一身寒酸的打扮,他周身隐隐流露出的那股气势却沉稳如泰山压顶,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他分毫。
兴许是父子连心,仅仅是一眼而已,凌振海就确定——这个年轻男子,就是他的儿子,凌烽。
那是他和若兰的孩子。
二十多年前,若兰被迫离开凌家时,尚在襁褓中的凌烽被她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连哭都不曾哭一声。如今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从未尽过一天养育之责。
“凌烽,我的儿子……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哈哈哈!”
凌振海放声大笑,那一刻他仿佛年轻了十几岁。病容未褪的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豪迈光彩,他大步朝前走来,双手紧紧握住了凌烽的双肩,双眼认真而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儿子。渐渐地,那双威严的虎目中泛起了泪花,眼眶也为之湿润了起来。
凌烽也在看着凌振海。
他心知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唯有亲眼看到了,他才意识到父亲比想象中还要苍老。两鬓已经斑白了大半,脸上也有了深刻的皱纹,气色蜡黄暗淡,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堂堂凌家家主,当年威震江海武林的绝顶高手,如今却连站直了身子都要靠一股硬气撑着。
那一刻,凌烽心中微微一动,有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滋生而起。他张了张口,想要喊一声“父亲”,但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母亲。
母亲这一生的颠沛流离、异国飘零,归根结底,源头都在凌家。他无法轻易原谅这个家族,也无法轻易原谅眼前这个男人。但——毕竟是父子连心,血浓于水。相逢的这一刻,他觉得无论什么芥蒂与隔阂都可以放下,唯有这份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永恒的。
“是我,我回来了。”凌烽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细心的人能听出,这份平淡之下压着某种深沉的情绪。
凌振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哆嗦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场中之人早已为之震动。
凌家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兴奋——他们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这一切,证实了家主的确一直有一个儿子,而如今家主的这个儿子,回来了!吴翔等几个大弟子更是激动得双拳紧握,方才被武腾百般羞辱却无计可施的憋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希望的出口。
而对面的武家众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武建阴沉着脸,目光阴鸷地盯着凌烽,心中飞速盘算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凌家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凌振海病入膏肓,凌家年轻一代没有嫡系弟子,武家借着切磋比武的名义上门羞辱,逼凌家在城东那块地的合作开发权上让步。可现在凭空杀出来一个凌烽,一切计划都多了一个变数。
擂台上,武腾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眯起双眼,死死盯住凌烽,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他在武家年轻一代中虽不算最顶尖的,但一身横练功夫也足以碾压凌家现有的几个弟子。方才他三拳两脚就把凌浩宇打下擂台,正愁没有对手,如今来了一个自称凌家嫡系的,岂不是送上门来的靶子?
“凌烽?你就是凌振海的儿子?”武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的凌烽,语气中满是挑衅,“哼,既然是凌家之人,你可敢上台一战?”
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烽身上。凌家弟子们眼中带着期盼,武家众人眼中带着不屑,武建则是眯起了眼,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凌家少爷到底有几分斤两。
凌烽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擂台上的武腾。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擂台,右手依旧握着那只骨灰盒,左手依旧拎着行李包。走到擂台边缘时,他将行李包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那双如同西伯利亚冰原上最寒冷深潭般的眼眸,直直地对上了武腾的双眼。
武腾被那双眼睛盯住的一瞬间,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像一只被猛虎盯上的猎物,本能地想要拔腿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给我滚出去。”
凌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武腾的心口上。
武腾脸色一变,旋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一个连凌家族谱都没入的人,也敢叫我滚?我看你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凌烽动了。
没有人看清凌烽是怎么上的擂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穿着军大衣的身影便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擂台之上,与武腾相隔不过三步。他的右手依旧握着骨灰盒,从头到尾未曾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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