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忍’之心 (第2/2页)
他说的不对!
崔盏回头,净秀的五官几乎要扭成一团。
难以苟同!!
不忍?!
崔笺是傻子吗?郎君何曾对谁有过‘不忍’之心?
*
山间薄雾未散,晨光穿过林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渡勒住缰绳,眯眼看向前方那座破败的茅草院落。
“头儿,就是这儿。”身旁的校尉指着院子,“听山下村民说,昨夜大雨,这茅屋里火光冲天,天亮前才散的。”
沈渡眉头微皱,振臂一挥:“搜!”
十几名南衙卫士兵翻身下马,靴子踩进泥泞,向院子围去。
外头马蹄声杂乱,卫芙宁早就听见了动静,慢悠悠将银子放回木箱后,又将木箱摆在极其惹眼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才站起身,摸向床头提前准备好的帷帽。
那帷帽是粗竹编的,帽檐垂下一圈黑色的纱罗,能遮住面容,也能遮住半个身子。
卫芙宁将帷帽戴好,纱罗垂下,遮住眉眼,摸了摸衣襟里的那半块玉佩,确认它贴着心口的位置,才抬步往屋外走去。
“砰——”
院门被一脚踢开。
沈渡跨进门槛,目光如刀,扫过这间破败的茅屋。
草席铺得整整齐齐,灶台冷清,墙角堆着几只破瓦罐。唯一的木桌上放着一只粗碗,碗里还剩半碗凉透的药汤。
家徒四壁。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正要往里走,忽然顿住。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子,荆钗布裙,身形单薄,帷帽下隐约可见的下巴尖尖细细。
她一只手护着腹部,那腹部微微隆起,分明是有孕在身,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向前摸索着,动作迟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还是个瞎子?
沈渡微微眯眼,荒山野岭,一个有孕在身的瞎子是怎么上来的?
他转头看了下属一眼,下属会意,扬声道:“南衙所巡卫,奉京兆府尹之命捉拿要犯,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原是官爷?”卫芙宁似松了口气,缓和了神色:“回禀官爷,妾是来盛安探亲的,昨夜大雨,路上与家人走散,不得已在此处落脚。”
“探亲?”
沈渡冷笑了一声,抬手示意。
士兵们当即冲进屋里翻找。草席被掀开,灶台被敲打,墙角的瓦罐被踢翻,乒乒乓乓,粗鲁至极。
卫芙宁假意瑟缩在门边,双手护着肚子,不敢动弹。
借着下属搜查的空隙,沈渡又将眼前的妇人打量了一遍,状似无意问道:“听你口音是从南方的?”
卫芙宁低着头,声音怯怯的:“妾自江都而来。”
沈渡并不好应付,又道:“可有路引为证?”
大魏律令,若无路引擅自出行视为流民逃犯。
卫芙宁摇头,“我与家人走散,钱财和路引也都丢失了。”
话音刚落,屋里便有了动静。
“头儿!”一个校尉抱着一个木盒跑了出来:“有发现!”
沈渡伸手,拿起木盒,掀开盒盖看了一眼,随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方才还说没有银子,这又是什么?”
卫芙宁忙解释:“官爷明鉴,这是……是昨夜贵人留下的。说是……说是赠礼。”
“满口胡言!”
沈渡厉声喝止:“此处人烟罕迹哪个贵人会来?昨夜贼人乱京,有人报案说是曾在纵火附近见过一蒙面女子行迹可疑,我看你便是那可疑女子,这银子就是你挑唆贼人作乱的赃款!来啊!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