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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晚了(4000)

  第252章 晚了(4000) (第1/2页)
  
  阴风像被一口老井吸住了似的,在盐圈外头打着旋儿,却始终灌不进来。
  
  陆远立在局心,脚下白盐铺成的圈已被席煞与雷意逼得发亮,像雪地里压出的一道旧辙。
  
  镇关七星剑横在他掌中,剑脊上第五、第六颗暗星次第透出冷光。
  
  虽不似白日天雷那般耀眼,却有一种沉沉压山、暗镇百邪的厚重。
  
  那不是轻巧的破邪之器,而是一口真正在关外风沙、屍寒、乱煞里熬出来的老剑。
  
  越是到了这种要命时候,越显得它不声不响,越显得它狠。
  
  坛祀灵站在局中,身上那层翻席似的黑影被盐圈割得七零八落,席脚一时接不上,灯影也被压偏了北位。
  
  它原本最擅长的「借影换位」已被陆远用第二道破坛局掐住了命门。
  
  此刻虽然还未彻底伏死,却像一条被钉住七寸的蛇,明知自己还能咬人,偏偏尾巴已经不听使唤。
  
  它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笑,笑意里却带着阴火。
  
  「好一个硬手段。」
  
  「你以为————这样就能镇住我?」
  
  话音未落,坛祀灵双臂猛地一张。
  
  石道两侧所有纸幡同时簌簌作响,原本被周衡钉住的幡根竟在一瞬间自行弯折,纸面上的白脸齐齐转向陆远。
  
  眼眶里的黑点一齐晃动,像无数只死人眼珠同时睁开。
  
  翻席灯里的那团灰白火焰也跟着暴涨,灯芯里那只纸手竟然开始缓缓翻掌。
  
  五指间拖出一缕一缕细长的黑丝,像要把整条石道上的活气一点点缝死。
  
  「它要借百脸回煞!」
  
  林照玄脸色大变,强忍着胸口血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能让灯芯翻手,一翻手,灯下的人就要被它点名!」
  
  宋清禾的封煞盘已经裂得像一只快散架的旧碗,盘沿每颤一下,便有一丝冷白灰气往外漏。
  
  她咬紧牙,将盘身死死按住,声音发颤:「它在召旧坛影————这不是单纯的反扑,是要把先前被镇下去的席根重新拖回来!」
  
  陆远闻言,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只是左手两指并起,在剑脊上一抹。
  
  随後反手将指尖残血抹到眉心,低低吐出一句:「七星压命,百煞退形。」
  
  「老天给路不走,偏要借席还魂。
  
  「那就叫你知道,什麽叫镇关。」
  
  他这几句不是乱说,而是关外老道压阵时常用的「锁口语」。
  
  山野间的道门法脉,不讲排场,讲的是借天地一口正气,借祖师一寸香火,借器物一分旧火,三者相合,才压得住这类阴坛邪局。
  
  陆远如今不是在摆花架子,而是在把自己当作最後一道关门钉,一寸一寸往坛心钉进去。
  
  坛祀灵似乎被他这几句话激怒了。
  
  它陡然擡手,袖底黑气如鞭,直抽向陆远面门。
  
  那鞭影未到,腥冷的纸味先扑了过来,仿佛有人把一张泡过屍井的旧纸兜头盖下。
  
  要把人的七窍都糊死。陆远脚下却不动,镇关七星剑只是往前微微一推。
  
  「当」」
  
  一声极轻的金铁鸣响。
  
  那黑气鞭竟被生生弹了回去,卷得坛祀灵袖口一震,整条手臂都跟着发麻。
  
  它没想到,陆远不是硬挡,是借剑势「送」回去的。
  
  镇关七星剑本就不是寻常短兵,剑身冷煞内敛,一旦压住中线,最擅长的便是借力回拨,把对方的阴势打折再返。
  
  坛祀灵眸光一沉,终於不再留手。
  
  它脚下那块最阴的黑土猛然裂开一道长缝,缝里竟然有一缕一缕发旧的红纸屑往外翻。
  
  纸屑上隐约还能见到残缺不全的花纹、香灰印、墨字边角,像是某种旧坛旧席积年累月沉下去的残皮碎骨。
  
  那东西一出,整片石道的温度都像被拖进了冰窖。
  
  「旧席回根了!」
  
  王成安失声道。
  
  陆远眼神一凝。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坛祀灵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它能把埋在地下的旧坛煞气、旧席根、死人留下的残祟一并拢回。
  
  关外旧年间,白席、纸幡、翻席灯本就是送亡、引灵、压煞的活法。
  
  若被邪物反过来借用,就会变成最难缠的「席煞坛」。
  
  那不是单一恶物,而是整个旧丧局、旧祭局、旧阴礼被扭成了一把刀。
  
  它一旦把那口「旧席根」翻出来,第二道破坛局就会被污染。
  
  陆远不能让它成。
  
  他猛地一擡剑,口中低沉念道:「北斗镇中庭,南斗护生门。」
  
  「七星照幽路,雷火断阴根。」
  
  「起!」
  
  这一声「起」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滚出来的,带着一股硬生生顶住鬼门关的狠劲。
  
  随着他这声低喝,镇关七星剑第六星骤然亮起。
  
  剑脊上冷芒一线贯通,竟像有七颗星点沿着剑身排开,明明是白日将尽的荒道,却偏偏生出一种深夜星沉的压迫感。
  
  剑势一出,盐圈顿时收紧。
  
  陆远借着脚下那一圈白盐,身形猛地前掠半步。
  
  右手剑尖斜挑,不去斩坛祀灵身子,而是直点那道裂开的黑土缝。
  
  「破地根!」
  
  他厉喝。
  
  剑尖落处,黑土像被什麽极寒之物刺入,瞬间一缩。
  
  坛祀灵脚下翻出的旧纸屑本来已经要成势,此刻却被这一下生生压住,竟发出一阵像油锅里落冰似的细碎噼啪声。
  
  坛祀灵脸色终於变了。
  
  它猛地後退,企图换位。
  
  可陆远早已看穿它这一着,脚下一转,镇关七星剑顺势回旋,剑光横穿半圈,正好切在坛祀灵退势的要路上。
  
  「你退一步,我就钉你一步。」
  
  「你补一处,我就断你一处。」
  
  他语气极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落在众人耳里,却无端叫人心口发紧。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陆远此刻不是在单纯斗法,而是在拿命和坛祀灵抢「席势」的归属权。
  
  坛祀灵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厉啸,石道尽头的翻席灯立时乱晃。
  
  灯影一阵扭曲,竟分裂出三四个重影,每一道都像有人提着灯在不同方向移动,叫人一时难分真假。
  
  纸幡白脸同时翻动,那些本来挂在幡上的脸皮竟一张张脱离纸面,飘在半空里。
  
  呈扁平的人面轮廓,环绕着坛祀灵缓缓逼近。
  
  「纸脸飞煞!」
  
  宋清禾骇得声音都变了。
  
  「它这是要把幡上的脸都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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