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当堂辩论 (第2/2页)
张砚也不管什么君子之风,言语刻薄至极,“终究是妇人浅见,三句不离情爱,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夏虫岂可与冰,市井之妇难登大雅之堂!”
他故意引经据典,说得晦涩难懂,便是想羞辱卫芙宁。
“呵~”
卫芙宁依旧以一声轻笑开场,淡然道:“我问诸君可有心上人,实则是想告诉诸君:一个女子,只有在她真正喜欢的人和事面前,才会有想要不遗余力装扮自己的心思。众娘子们为自己添妆,是因为她们眼下在做自己的喜欢的事,她们想以最好的姿态保存这一份美好纯洁的记忆,这就好比,状元郎金榜题名,定会穿上新制衣袍,策马游街。”
“而我只问了一句‘可有心上人’,诸君便对我下了定义,可见真正止于情爱的是诸位,着相的也是诸位。你们从不是鲲鹏,莫要给自己带高帽了。”
她听得懂?!
高台三人看向卫芙宁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而众娘子们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欣喜。
这是她们的心声,有人替她们说出来了!
太学众人脸色难看至极,面面相觑,终是忍不住,纷纷上前来对峙。
“强词夺理!梳妆打扮与金榜题名岂能相提并论?状元游街,那是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荣耀,你们涂脂抹粉算什么?”
“就是!你们可曾悬梁刺股?可曾秉烛夜读?不过是学些皮毛沾些才气妄图高嫁,也配与状元相提并论?”
“我等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你们呢?自以为会写几句伤春悲秋的酸诗就是叫学问了?”
“呵哈哈哈~”卫芙宁捂嘴轻笑,又清咳了一声,故作严肃道:“抱歉,一时没忍住,这等愚昧之言我不屑你尔等辩论,实在是怕把你们点醒了。”
这一声戏谑,姿态甚高,立马堵住了学子们的嘴,众人气得脸色发青,恨不得将把帘后之人生吞活剥。
“岂有此理!”
张砚拂袖一甩,疾言厉色:“女子之道,当柔顺贞静,言不越阃,行不履险。你今日抛头露面,与男子当庭争辩,已是失了妇德本分。似你这般牙尖嘴利、不知收敛,日后嫁入夫家,定然是公婆不喜,夫君不睦,到那时,看谁家还敢要你这等泼辣之妇?!”
堂中娘子们连连变了脸色,齐齐转头怒视张砚。
这不只是在骂帘后的妆娘,这是在骂天下所有不甘于沉默的女子。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她们心上。
女娘们齐齐往前踏了一步,有人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帘后之人风轻云淡笑答:“我能赚银子养家,能孕子嗣延后,嫁人做什么?”
张砚万万没想到市井之妇胆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折扇一合,声音拔高了几分,“自古男女有别,阴阳有序。男有室女有家,方能繁衍子孙、绵延香火。若天下女子都学你这般,百年之后,人烟断绝社稷倾覆,你便是这祸国殃民之首!”
见卫芙宁沉默,他自觉有了胜算,乘胜追击:“你以一己之私,煽动天下女子悖逆人伦,其心可诛!其言可灭!”
这个张砚,哪是在论道?分明要将卫娘子置于死地。
宋锦瑟微微蹙眉,正要开口,一旁的林学薇立马拉住她,摇了摇头,轻声道:“莫要给诗社惹祸。”
“怎么?无话可说了?”堂前的太学学子自觉扳回一成,纷纷挺直了腰杆。
卫芙宁转身,抬手作揖,对着崔玄聿行君子礼,“现在,我可以回答国公的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