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隐隐于市 (第2/2页)
“师父这就不懂了,感情再好也不能天天见面,这叫距离产生美。”
“从哪冒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照你这么说,我死了,阴阳相隔岂不天天美。”
“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哈哈哈哈……”
卫芙宁抬眸,仰望着夜幕里的云层,轻声道:“师父,您又骗我,盛安的月亮根本比不上兰郡。”
她眨了眨眼,逼回眼里的湿润,转身进了厨房。
灶前,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沸,白汽腾腾往上冒。
卫芙宁舀了水倒进木盆,又兑了些凉的,端着盆进了里屋。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昏黄摇曳。
她将门窗锁死,从包袱里摸出下午去东市采买的药粉,一股脑儿倒进热水里,伸手搅了搅,药香混着水汽蒸腾起来。
卫芙宁跪坐于榻前,抬手解开了衣襟,转身背对着那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子里,度着蜜色的皮囊上盛开着一株艳丽绝伦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从肩膀蔓延到蝴蝶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幽香从皮肉间透出来。
卫芙宁从盆里捞出毛巾,拧到半干,侧着头往后伸,轻轻擦拭牡丹花绣。
只一下。
花瓣的边缘开始晕染,红色混着水渍,顺着脊背滑落。
她重新沾水,继续擦,片刻功夫,肩上的花瓣没了踪迹,金线也不翼而飞,带着药香的水珠顺着肩胛骨慢慢滑落,滴滴答答落在盆里。
卫芙宁抬眸,目光幽幽盯着后背。
一道粉色的疤痕从左肩胛斜斜而下,一指来长,横亘在牡丹曾经盛开的位置。
“咚咚咚——”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小郎君在家吗?”
卫芙宁沉吟片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衣,快速穿好。
“来了。”
她应了一声,端起油灯,不疾不徐地向院门走去。
门闩拉开,昏黄的灯光照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簇新的酱色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鬓角还簪了朵小小的绢花。
妇人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热气腾腾,飘着葱花和蛋花的香味。
见门开了,妇人脸上立刻堆起笑来:“哎哟,小郎君还没歇着呢?我是你右隔壁的邻居,姓王,街坊都叫我王婶儿。这不,晚上做了碗蛋花汤,想着新邻居刚搬来,锅灶怕是还没开,就给你端一碗过来暖暖胃。”
卫芙宁接过碗,微微颔首:“多谢王婶儿。”
王婶儿见她长得俊秀又斯文,眼里多了几分热切:“还不知小郎君名讳?郎君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卫芙宁:“我姓卫,单名一个丁字。家里就我一人,来盛安是谋生的,做什么还不知道。”
外乡人,还是个身无长技,谁敢把女娘嫁过来?
王婶儿略有些可惜,便也没有再问,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卫芙宁:“小郎君,盛安可比不得别处,小娘子们眼睛都尖着呢。你赶紧谋划个正经差事要紧。”
卫芙宁关上院门,盯着手里的蛋花汤,笑了笑:“谋划是谋划了,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