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榻上郎君 (第2/2页)
男子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拱了拱手:“告辞。”
卫芙宁不甚在意,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茶碗。
路引的事搞定了,接下来就是住所了。
*
与此同时,黑漆轿子稳稳当当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比教坊司后巷宽敞些,却也幽深。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墙头探出几枝新绿的槐枝,在日光里投下斑驳的影。
青墙尽头,一扇朱漆后门静静掩着,门额上无匾,只两只铜铺首衔着环,锃亮如新。
轿帘掀开一角,里头走出一个人。
此人身量中等,穿着一身绯色圆领袍衫,腰间束着银饰革带,侧悬着一只银鱼袋,眉眼间带着几分内侍特有的阴柔。
后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
门内涌出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青衣管事,后头跟着两个小厮、四个婢女,还有两个垂首而立的粗使杂役。他们像是早就候着似的,动作整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内侍率先开口:“贵人可有传唤?”
领头的管事摇头,小心翼翼:“未曾。”
一行人穿过角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行走间,两个婢女迈着碎步,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捧着雪白的帕子。
内侍接过帕子,步伐飞快,手上的动作却不紧不慢,擦得极仔细,指甲边缝都不曾漏下。
游廊尽头,雕花门扉紧闭,门前站着两个美婢。
一个手捧鎏金香炉,炉中烟气袅袅;一个执白玉拂尘,垂眸而立。日光透过竹影落在她们身上,衬得人比花娇。
内侍脚步一顿,正要开口询问——
吱呀一声,门扇洞开,里头的光线比廊下暗得多,只隐约能看见纱帘重重,龙涎香的烟气缭绕其间。
内侍连忙将丝帕塞进袖口,躬身进了屋子。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但见一年轻郎君斜倚在榻上,墨发披散,只着一件月白中衣。
他生得一副极好相貌,眉眼昳丽,此刻刚刚睡醒,眼底还带着几分慵懒的雾气。
榻前跪着四个美婢,两个捧着漱盂巾帕,两个端着漆盘,盘里一只雕着螭龙纹的羊脂玉佩甚是惹眼。
榻上郎君听见屋外的动静,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形状,却被眼底的深沉压得严严实实。
“去哪了?”
这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