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灾难的开端 (第2/2页)
可在那团黑色物质的下方,还有一条极细的黑根,贴着石壁边缘延伸出去。
只是画到这里时,那一截被人强行凿断了。
洛九歌伸手碰了碰那条残缺的刻痕,问道:
“他后来怎么样了?”
老者左右看了一眼,确认看守离得远,才说道:
“史书上说他消失了。可我祖母却说,这是赛兰提亚灾难的开端。”
洛九歌像是激活了职业病,最喜欢打听故事细节,追问道:
“你祖母为什么这么说?”
老者表情有些复杂,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石:
“她是个女巫。”
洛九歌眼里露出释然,老者连忙补了一句:
“不是害人的那种。她会熬草药,会炼药治病。附近好几个村子的人,都受过她的恩。”
“那后来呢?”
老者叹出一口热气:“后来她疯了。”
火光在石壁上晃动,映得他的眼睛也有些发暗。
“她以前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草药,也喜欢翻旧书,听老人讲那些早就没人敢讲的历史。可有一天,她突然开始到处说,神明也是会陨落的。”
见洛九歌听的认真,老者招招手让她过来,洛九歌迟疑了一下,还是凑近过去。
只听老者伏在她耳边悄悄道:
“她还说,各族现在信仰的神明,才是真正的怪物。”
洛九歌呼吸微顿,她慢慢拉开距离,表情变得凝重。
老者望着石壁上的画,目光变得悠长:
“后来圣庭的人来了。他们说她蛊惑人心,散播异端言论。那年冬天,她被绑在镇口的木架上活活烧死了。”
洛九歌惊讶道:“只是因为她说这些就被活活烧死?”
老者苦笑了一下:“不然呢?一个老太婆,手里只有草药和破书。面对高高在上的圣庭,她能拿什么反抗?”
说完,便重新拿起铁镐继续凿冻石,嘴里嘟囔着:
“我们都是底层人,底层人拿什么去抗衡手持教鞭的怪物哟。”
洛九歌内心复杂,拿着火把再次走到那幅壁画前。
后面的壁画被毁得最厉害,上面刻着一段文字,歪歪扭扭的她看不懂。
她左右确认看守没有注意这边,便把火把凑近了些。
火把顶端烧得焦黑,她敲下一点炭灰捻在手里,又低头掀开御寒衣的内侧。
这衣服又厚又旧,正好能留下痕迹。
洛九歌不懂这些字,只能照着石壁上的形状,一笔一笔往衣服内侧描。
就在她描完最后一个字后,矿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面石壁猛地一震,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有人惊叫:“要塌了!”
洛九歌猛地回头,矿洞尽头的支撑木梁裂开一道缝,石块从上方滚落,砸得火把一支支熄灭。
骑士大喊道:“所有人!往外跑!”
犯人们立刻丢下工具,朝洞口冲去。
洛九歌也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外跑。
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擦着她肩膀砸下,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洛九歌跟着人群冲到洞口,冷风扑面而来。
她刚喘了一口气,忽然听见矿洞后方传来一声嘶哑的呼救。
“救命——!”
是刚才与她发生争执的那个男人。
洛九歌脚步猛地停住,前方的骑士看见她停下,冷声喝道:
“不想死就赶快出来!”
她转身看向矿洞内部,里面已经被灰尘和碎石堵住小半,火光越来越暗。
那道呼救声又传出来一次,比刚才更弱。
洛九歌一咬牙,转身又冲了回去。
......
雪山矿洞塌方时,维芙正在临时营地外听副官汇报王都传来的消息。
风雪压过山脊,吹得帐篷边缘猎猎作响。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雪地都轻轻震了一下。
维芙兰抬眼,副官脸色微变:“是矿洞的方向。”
片刻后,一名骑士策马冲来,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
“维芙兰大人!雪山矿洞塌了!”
维芙兰表情没变,冷静道:“损失。”
骑士喘着气道,如实汇报:“大部分人已经撤出来了,洞口塌了一半,几个犯人受了伤,还有……”
他声音停顿了一瞬。
维芙兰看向他:“还有什么?”
骑士硬着头皮道:“那个叫洛九歌的降临者,为了救人又冲回去了......”
维芙兰脸色迅速沉下去,厉声道:
“我说过,要她活着。”
骑士被吓的一哆嗦,立刻低头:“属下已经派人——”
“派人?”维芙兰冷冷打断他,“人还在里面,你站在这里跟我说派人?”
骑士呼吸都停滞了,立刻匍匐在地,身体颤抖。
维芙兰:“如果她死在了里面,你也不用回来了。”
骑士背后瞬间冒出冷汗,不敢再出声。
维芙兰转身快步离开营地,翻身跃上雪怪。
贝奥低吼一声,四足踩碎雪层,带领着一队骑士,朝矿洞方向狂奔而去。
风雪从耳边刮过,维芙兰抓着缰绳,脸色冷得吓人。
洛九歌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王都要从她嘴里撬出灰鸽修道院的线索,也需要一个能被推到圣庭台前的嫌疑人。
她若死在这里,麻烦会全部砸到自己头上。
家族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想到这儿,维芙兰压低身体,迎这风雪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