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议会干预 (第2/2页)
林墨终于动了。
他抬脚,靴底踩在青冈木台面上,松脂碎屑被碾得咯吱作响。
一步,两步,朝着裁判席走过去,动作稳得像昆仑山顶的冻石。
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地面,把那粒混在饼屑里的干草屑卷了起来,又轻轻放下。
瘦高裁判看见他过来,脸色骤变,攥着人骨判笔的手抖得厉害。
想催动袍子下的黑雾符文,却发现本源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半点都提不起来。
裁判席的木台是用议会特制的阵法加固的,暗紫色的绒布下藏着三层黑雾符文。
可林墨指尖刚碰到木台边缘,胸口的青竹纹就微微亮了一下,那层符文像被火燎过的纸,瞬间黯淡下去。
他没用什么蛮力,只是顺着本源流转的力道,手腕轻轻一抬——
“轰”的一声。
整座裁判席被掀得翻倒过来,暗紫色绒布扫过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瘦高裁判摔在地上,袍子掀开,露出里面穿着的和莫北外骨骼同款的哑光黑甲。
甲胄上也刻着狼蛛的刻痕,只是被黑雾符文盖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的人骨判笔飞出去,插在擂台边的泥土里,笔尖的暗褐血渍蹭在草叶上。
旗面的黑雾徽记被踩得脏污不堪,露出下面一点极淡的守界符文痕迹——是议会从守心盟抢来的旧物。
台下的百姓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把手里的干粮往天上扔,有人朝着林墨的方向鞠躬,老妇人的破袄被风吹得晃,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又从怀里掏出半个饼,紧紧攥在手里。
吴伯的药杖顿得更响了,老人望着林墨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没说出话来。
洛清音在暗影里,看着翻倒的裁判席,指尖的玉符粉末飘起来,混在风里,没入虚空。
虚空深处,墨渊指尖动了动,一缕极淡的本源溢出,稳住了被掀裁判席震得晃动的擂台阵基。
他没出手干预,只是静静看着——林墨这一掀,刚好破了厉寒用裁判误判逼他动怒、耗他本源的局,掀得恰到好处。
高台上的厉寒脸色铁青,指节捏得星轨仪的残片彻底碎成了粉末,扎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台下的林墨,眼底的阴戾翻涌,却不敢轻易发作。
远处昆仑援军的号角声已经近得能听清旋律了,再有三里就能兵临城下。
他要是现在动手,等于直接和昆仑撕破脸,百年布局功亏一篑。
只能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看着裁判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莫北的外骨骼停止了震颤。
骨刃垂了下来,刃尖几乎要碰到擂台的青冈木,他眼里的灰蒙淡了一些,那点亮光却亮得惊人。
甚至无意识地朝林墨的方向偏了匀头,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极低的、像呜咽一样的声响。
林墨没看他,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回擂台中央。
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裁判掉在地上的黑雾徽记,没有半分停留。
眉骨上的那道细血口已经愈合了,连点疤痕都没留下,只有怀里的星核碎片还在微微发烫,和识海里苏晚晴残念的温度一模一样。
风卷着百姓的欢呼声,吹过翻倒的裁判席,吹过莫北垂着的骨刃,吹过林墨玄色劲装的衣摆。
远处昆仑援军的号角声更近了,压过了黑雾的翻涌,压过了裁判的**,压过了台下的喧嚣。
林墨站在擂台中央,抬头望了眼高台上的厉寒,又望了望远处隐约可见的昆仑星火,瞳孔沉得像万年冻土,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