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安儿和宁儿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第2/2页)
傅芠移开了目光,把盘子摆正,转身回了灶房。
她没说什么。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院子里,天快黑了,忠伯把枣树下的藤椅收了起来,一摞一摞地叠在廊下。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虽说老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但脑子还清醒得很,眼睛还亮得很。
有些事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只是不说。
一辈子了,他从来不多嘴。
在禹县时不多嘴,在延安时不多嘴,跟着后委进北平时也不多嘴。
该他做的他做,不该他说的他一个字都不说。
这是他活了七十多年学会的本事,也是他能在这个家里待一辈子的原因。
但他今天看着傅芠从西屋出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这个家,从今晚开始,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把最后一把藤椅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灶房走。
路过西屋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帘还垂着,里面没有声音。
忠伯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走到灶房门口,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的声音。
晚饭吃得比平时安静许多。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菜还是那些菜,红烧鲤鱼、糖醋排骨、清炒韭菜、西红柿炒鸡蛋、酸辣汤,一样不少,但气氛不对了。
平时吃饭的时候,宁儿会说单位的事,安儿偶尔插一句,忠伯会念叨“多吃点多吃点”,傅芠会问这个菜咸不咸那个菜淡不淡。
但这会儿,没有人说话。
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勺子碰到盘底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吞咽的声音,都在,但就是没有人说话。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张桌子都罩住了。
思北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白粥,粥里卧了两片姜。
他没有碰那条鱼,也没有碰任何油腻的菜,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白得发青,嘴唇上的血色淡得几乎没有。
但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躲闪或回避的姿态。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接受着所有人的沉默,或者说,接受着所有人想说话但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沉默。
宁儿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一块排骨上的瘦肉剔下来,放在思北碗边的小碟子里,想了想,又夹走了,油腻的,他吃不了。
换成了一筷子清炒韭菜,又想了想,韭菜也不好消化。
她最后什么都没夹,把筷子收回去,低头扒饭。
安儿坐在宁儿旁边,吃得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夹菜,吃饭,喝汤,动作不紧不慢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冷峻而沉稳,像一堵墙。
但他今天多做了两件事——第一,他把那盘红烧鱼移到了桌子的另一边,离思北远远的;第二,他吃完饭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坐着喝茶,而是站起来,走到思北身后,站了两秒,然后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拍得不重,一下而已。
思北没有抬头,但他拿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