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八章 身份昭告,全镇哗然 (第1/2页)
厮杀的余温还未散尽,血腥气如同浓稠的雾,死死裹住青溪镇的集市,呛得人胸口发闷。
日光斜斜洒下来,落在满地狼藉之上,翻倒的卤水桶歪在青石板路中央,浓稠的卤汁混着鲜血、尘土,淌成一道道暗红的水痕,碎裂的木板、散落的碗筷、被踩烂的蔬果随处可见,原本热闹喧嚣的集市,此刻只剩一片死寂与破败。零星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百姓,缩在街角的摊位后,探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敬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言尚收剑立于原地,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大半是敌人的血,小半是他自己的伤处渗出来的,衣摆还在往下滴着血珠,顺着指尖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微喘,方才那场以一敌百的厮杀,早已耗尽他大半体力,周身杀伐之气渐渐褪去,却依旧站得笔直,只是那双惯常带着温和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田苏身上,愧疚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王龙带领剩余的天罗暗卫,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将牺牲同伴的尸首轻轻抬到一旁,动作肃穆又沉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戚,没有丝毫言语。向魍还未现身,暗卫们各司其职,警惕地守在四周,防备着可能再次出现的危机,整个集市静得只能听见暗卫挪动脚步的声响,与方才的杀声震天形成极致反差。
田苏抱着依旧有些发抖的田甜,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步。她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集市,看着浑身染血的言尚,耳边还回荡着杀手的厉喝、百姓的哭喊、兵刃相撞的脆响,脑子依旧一片混沌,半天回不过神。田甜小脑袋埋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偶尔抬眼看向言尚,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再也没了平日里黏着姐夫的亲昵。
【田苏内心独白:一切都结束了,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青溪镇的安稳没了,我和甜甜的小家没了,那个天天帮我搬卤水桶、给甜甜买糖糕、对伯父伯母恭恭敬敬的言尚,也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权倾朝野的战王,是浴血厮杀、满身锋芒的言尚。我之前还在贪恋这份偷来的安稳,还在想着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又天真。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我这个小小的卤肉摊,不属于青溪镇的烟火气,他的世界是朝堂权谋,是沙场征战,是我永远触碰不到的云端,而我只是个穿越过来的孤女,带着妹妹守着一方小天地,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之前的朝夕相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戳就碎。更让我心慌的是,古代的王公贵族,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后院成群?他是堂堂战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怎么可能没有王妃、没有侧妃?我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信奉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没办法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更没办法让甜甜活在那种勾心斗角的环境里,这道坎,我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没过多久,战王言尚隐匿青溪镇、在集市斩杀杀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青溪镇的大街小巷。
最先赶来的是平日里和田家往来密切的邻里,之前总笑着和田苏打招呼、夸赞言尚勤快的王婶、赵大爷、李嫂子,还有那些偶尔会来买卤肉、和言尚唠两句家常的街坊,一个个急匆匆赶到集市,看到浑身染血、气场凛然的言尚,全都愣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变成惶恐,再到极致的敬畏,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更不敢像从前那般随意搭话。
不知是谁先颤巍巍跪了下去,紧接着,所有赶来的百姓、街坊,全都齐刷刷跪倒在地,黑压压跪了一片,脑袋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颤抖着行礼:“参见战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之前总在巷尾嚼舌根,说田苏一个寡妇家私藏男子、招赘婿不知廉耻的几个妇人,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声音带着哭腔:“殿下饶命,民妇有眼不识泰山,之前胡言乱语,求殿下恕罪!求田家姑娘恕罪!”
青溪镇的里正和几位乡绅,也匆匆赶来,身上的衣衫都没整理整齐,一路小跑着过来,见到言尚,立刻毕恭毕敬地跪地参拜,语气战战兢兢:“老朽不知殿下驾临寒镇,多有怠慢,还望殿下恕罪!之前未能护好殿下与田家安危,是老朽的失职!”
一时间,跪拜声、请罪声此起彼伏,整个集市都被这种森严的等级氛围笼罩,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烟火温情。田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浑身冰冷,心里的疏离感愈发强烈,那份关于妻妾的担忧,也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心头。
【田苏内心独白: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当面问清楚,长痛不如短痛。若是他真的已有家室,有三妻四妾,那我就算再舍不得甜甜,再舍不得这份安稳,也绝不会跟着他走,我宁可带着妹妹四处漂泊,也绝不做妾,绝不委屈自己。】
言尚对周遭百姓的跪拜、请罪全然不在意,眼神始终落在田苏身上,他缓缓迈步,脚步还有些虚浮,身上的伤口随着动作隐隐作痛,可他全然不顾,一步步走到田苏面前。
周围的百姓见状,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不敢窥探这位新晋战王与田家姑娘的动静。
言尚停下脚步,看着田苏苍白的脸色,看着她怀里受惊的田甜,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愧疚,放软了语气,全然没有战王的威严,只剩满心的歉意:“阿苏,对不起。”
田苏抬眸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难以掩饰的疏离,先是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把压在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语气直白又认真:“殿下不必先说对不起,我有句话,必须当面问清楚,你如实回答我就好。”
言尚心头一紧,以为她还在怪罪自己隐瞒身份,连忙点头:“你问,我知无不言,绝无半句假话。”
田苏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看向他,没有丝毫躲闪,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你是堂堂战王,位高权重,在京城,是不是早已娶妻纳妾?有没有王妃、侧妃,或是别的姬妾?”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跪地的百姓大气都不敢喘,王龙和一旁值守的暗卫们也齐刷刷顿住动作,纷纷竖起耳朵,一脸好奇又紧张地看向自家主上,谁也没想到,田家姑娘竟然敢直面问出这般私密的问题,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言尚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半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搞笑腔调,摆着手认真回道:“阿苏,你这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呢?我要是有妻妾,有那么多红颜知己,还会跑到这青溪镇,装赘婿天天给你劈柴挑水、打理卤肉摊?还会拼了命护着你和甜甜?别说王妃侧妃了,我长这么大,连个贴身的女官都没有,身边全是这群五大三粗的暗卫,哪来的什么妻妾啊!”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地补充:“我这辈子,一门心思都在沙场练兵、镇守边境上,那些儿女情长、后院纷争,我半点兴趣都没有,更别提纳什么妾了,光是练兵打仗就够累了,哪有功夫应付那些。”
田苏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心里又惊又疑,既松了口气,又不敢完全相信,毕竟在古代,王爷无妻无妾,实在太过反常,她就站在原地,抿着唇不吭声,细细打量着言尚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见田苏半天不说话,脸色依旧凝重,言尚顿时急了,挠着头手足无措,耳尖先悄悄红了一片,想上前拉她又怕唐突,想再解释又怕越说越乱,急得额角都冒出薄汗,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战王气场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个怕心上人误会的毛头小子。
就在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的王龙实在憋不住,率先站出来,一脸耿直又俏皮地大声帮腔,还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急吼吼的,带着几分憨直的逗趣:“夫人!您可千万别怀疑主上!属下跟了主上十二年,从边关漠北到京城王府,主上的营帐、书房,属下天天进进出出,别说是娇滴滴的王妃娘娘,就连缝补衣裳的嬷嬷、端茶送水的宫女,主上都从不让近身三尺之内,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旁边一个身形微胖的暗卫也凑过来,挠着头憨笑,语气格外俏皮:“就是就是夫人!京城里那些贵女、郡主,削尖了脑袋想往主上身边凑,托人说媒的能从宫门排到城门口,主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全拒了!陛下都亲自赐过婚,主上愣是以‘军务繁忙,无心家事’为由,把圣旨都推辞了,属下们当时都替主上着急,想着主上怕是要孤身一辈子,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您呢!”
另一个年轻点的暗卫也忍不住插嘴,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夫人您是不知道,主上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对谁都板着脸,自从来了青溪镇,天天对着您笑,给小小姐买糖糕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们私下都打赌,主上这辈子,就栽在您和小小姐手里啦!”
还有个暗卫补了一句,语气格外真诚又搞笑:“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主上就是个情场小白,除了您,压根没正眼看过别的女子,夫人就放心吧!”
一群平日里冷面肃杀、出手狠戾的暗卫,此刻化身成碎嘴的吃瓜护卫,你一言我一语,俏皮又憨直,丝毫没了往日的冷峻,反倒像一群帮主子追妻的热心伙计,引得一旁跪地的百姓都忍不住偷偷抬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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