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寿氏孕事·风云再起 (第1/2页)
十月初三,天阴得厉害。
一大早,西厢小院就传来动静。寿姨娘身边的丫鬟小翠慌慌张张跑来,脸都白了:“大小姐,不好了!姨娘、姨娘见红了!”
守芳正在教两个弟弟晨读,闻言“啪”地合上书:“学良学铭,你们去孟先生那儿,今儿个的课照常上。”
说完起身就往寿氏院里去。
寿氏躺在炕上,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直抽气。请来的郎中把完脉,眉头拧成疙瘩:“脉象虚浮,气血不稳……这是动了胎气啊。”
守芳心里一沉:“多久了?”
郎中压低声音:“看脉象,该有两个月了。只是这胎坐得不稳,得静养,不能再受惊吓。”
两个月。守芳算算日子,该是八月里的事。
“开方子。”她声音冷静,“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
郎中写方子时,守芳把屋里人清了一遍。寿氏身边两个丫鬟,一个小翠,一个叫秋菊。都是家生子,底细清白。
“姨娘今儿个都吃了什么?”守芳问。
秋菊想了想:“早起喝了碗小米粥,配了点酱菜。晌午还没到,就……”
“粥谁熬的?”
“小厨房赵妈。”
守芳点点头,没再问。等郎中开完方子,她让周妈跟着去抓药,又吩咐:“抓完药,别直接回来,去两家不同的药铺再抓两副同样的。三副药混在一块,分三次煎。”
周妈一愣,随即明白:“大小姐是怕……”
“防人之心不可无。”守芳眼神冷下来,“去吧。”
屋里只剩她和寿氏。
寿氏这会儿缓过点劲儿,眼泪往下掉:“大小姐,我、我真不知道……”
“别说话,省力气。”守芳给她掖好被角,“孩子能保住,您放心。”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明镜似的——寿氏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去,寿氏这小院,就得成靶子。
果不其然。
晌午还没过,各院就都知道了。
许氏屋里,茶碗摔了第三个。
“贱人!”她咬着牙,手里的帕子绞成麻花,“平日里装得跟个鹌鹑似的,倒让她怀上了!”
丫鬟春杏小声劝:“夫人息怒,怀上也不见得生得下来……”
“你懂个屁!”许氏瞪她一眼,“老爷快五十了,冠英之下就没再有过孩子。这要是生个儿子……”她没往下说,但意思都明白。
张作霖儿子不多。原配赵春桂生了学良学铭,卢氏生了个冠英,今年才五岁,卢氏一倒,冠英倒是便宜了戴氏那个贱人。许氏自己进门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这节骨眼上,寿氏怀孕了。
“去,把赵妈叫来。”许氏定了定神,“悄悄的。”
春杏去了。不多时,小厨房的赵妈弓着腰进来,脸上堆笑:“四夫人,您找我?”
许氏使了个眼色,春杏塞过去一块大洋。
赵妈手一哆嗦:“这、这可使不得……”
“让你拿你就拿着。”许氏慢条斯理地说,“我就问你,寿姨娘今早那粥,是你熬的?”
“是、是我。”
“熬粥的时候,有没有见着什么不该见的?或者……加了什么不该加的?”
赵妈脸白了:“四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就是按平常那样熬的,啥也没加!”
许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行了,瞧把你吓的。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回去吧。”
等赵妈走了,许氏脸色沉下来。
“不是她。”她自言自语,“那会是谁?”
春杏小声说:“会不会……就是胎不稳?”
“哪有这么巧。”许氏冷笑,“你去打听打听,寿氏这两天还见过谁,吃过什么。”
戴氏院里,倒是安静。
三姨太戴氏正哄冠英睡觉。孩子才五岁,戴氏现在将这孩子视为自己的倚靠。
奶妈王嬷嬷在旁边小声说:“夫人,西厢那边……寿姨娘有喜了。”
戴氏拍孩子的手顿了顿:“几个月了?”
“说是有两个月,今早动了胎气,大小姐请了郎中。”
戴氏沉默片刻,继续轻轻拍着儿子:“知道了。”
等孩子睡着,她才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秋叶飘零,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王嬷嬷,你去库房,把那支老山参找出来,给西厢送去。”
王嬷嬷一愣:“夫人,那可是您留着给冠英少爷补身子的……”
“送去吧。”戴氏语气平静,“寿姨娘这胎若是男孩,就是冠英的弟弟。多个兄弟,多条路。”
王嬷嬷懂了,应声退下。
戴氏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她比谁都清楚这府里的规矩——母凭子贵。
寿氏这胎,若是平安生下,不管男女,都是变数。
她得早做打算。
西厢小院里,守芳已经做了决定。
“姨娘,您搬到我这儿来住。”她对寿氏说,“我那屋宽敞,离小厨房也近,方便照顾。”
寿氏挣扎着要起来:“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守芳按住她,“眼下最要紧的,是您和孩子平安。”
说干就干。她让周妈带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被褥全换成新的。又亲自去小厨房,把赵妈调去大厨房,换了个叫刘婶的过来——这刘婶是奉天本地人,家里干净,男人在奉军里当个小队长,底子清楚。
“刘婶,从今儿起,寿姨娘的饮食你单独做。”守芳说得明白,“食材我来买,你只管做。做之前,你自己先尝一口。”
刘婶吓了一跳:“大小姐,这……”
“月钱加倍。”守芳看着她,“但有一条:寿姨娘吃的每样东西,必须经你的手。出了岔子,我找你。”
刘婶懂了,重重点头:“大小姐放心,俺晓得分寸。”
安排完这些,守芳才去前院找张作霖。
张作霖正在书房跟张作相说话。见守芳来,两人停了话头。
“父亲,女儿有事禀报。”守芳行礼。
张作霖看她一眼:“说。”
“寿姨娘有喜了,两个月。”守芳声音平稳,“只是今早动了胎气,郎中说要静养。女儿想着,寿姨娘平日照顾我和弟弟们尽心尽力,如今她有孕,女儿该当回报。想请父亲允准,让寿姨娘搬来西厢,女儿亲自照料。”
张作霖手里的烟斗顿了顿。
张作相先笑了:“好事啊!雨亭,你这又要添丁了!”
张作霖脸上也露出笑模样,但随即皱眉:“动了胎气?咋回事?”
“郎中说是气血不稳。”守芳顿了顿,又说,“寿姨娘感念父亲恩德,这些日子常去母亲灵位前上香,说若能再为父亲添一健康孩儿,便是她的福分。想来……是母亲在天有灵,保佑着呢。”
这话说得巧。
一提赵春桂,张作霖眼神软了。原配死得早,是他心里一道坎。如今寿氏去原配灵前祈祷怀上了,这话听着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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