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雨夜血途·绝地反杀 (第2/2页)
这声儿又尖又利,穿透雨夜传出去老远。
四个匪徒慌了神。外头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听见。可做贼心虚,这一喊,让他们心里直打鼓。
守芳趁机一脚踹翻桌子,挡在身前,扯起学良就往后退。
马祥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不管咋说,守芳姐弟要是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回去也是个死。他一咬牙,拔出了枪。
“都别动!”
枪口对着匪徒。
刀疤脸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这事儿成不了了。他啐了一口:“晦气!”转身就往外跑。另外三个匪徒也跟着跑。
赵妈傻眼了:“哎!你们别跑啊!钱还没拿——”
话没说完,守芳已经冲到她跟前,九岁的小手又快又狠,一把从她怀里拽出个油布包。赵妈想抢,守芳抬腿就踹她膝盖——特种兵的招式,就算身子小,踹对地方也够受。
赵妈“嗷”一声跪下了。
外头传来马蹄声——这回是真的,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是马跑远的声音。那四个匪徒骑马跑了。
马祥举着枪,手有点抖。
守芳打开油布包,里头是一叠银票,还有几块碎银子。她抽出两张面值最大的,塞给马祥:“马叔,你的。”
马祥愣愣地接过来。
守芳把剩下的揣进自己怀里,转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妈,眼神冷得像冰:“赵管事,你是二太太的人,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二太太,我们姐弟命硬,阎王爷不收。奉天见。”
赵妈脸白得跟纸似的,连滚带爬跑了。
驿馆里静下来,只有雨声和火焰噼啪声。窗户烧了一半,雨浇进来,火渐渐灭了。
马祥收起枪,看着守芳,眼神全变了。
这个九岁的丫头,刚才那一番话、一连串动作,哪像个孩子?说她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他都信。
守芳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的马祥:“马叔,离奉天还有多远?”
“明儿个晌午能到。”
“那就歇着吧。”守芳走回草堆,给学良掖了掖棉袄。学铭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她。
马祥在门口站了半晌,突然低声说:“小姐,往后……有事您吩咐。”
守芳抬眼看他,点点头。
她知道,第一颗棋子,落下了。
第二天晌午,马车进了奉天城。
奉天到底是省城,比辽西那穷地方强多了。青砖瓦房,街上人来人往,还有穿洋装的、坐洋车的。可守芳没心思看这些,她掀开车帘,看见城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马车停下。
马祥先跳下车,低声说:“小姐,姨太太们都来了。”
守芳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城门口,整整齐齐站了六个女人,个个穿绸裹缎,描眉画眼。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盘,丹凤眼,一身绛紫色绸袄,手腕上戴着翠绿的镯子。
这就是二姨太卢氏。
卢氏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又尖又亮:“哎哟,可算到了!这一路上辛苦了吧?快来让娘看看——”
说着就伸手去拉学良。
守芳抢先一步下车,挡在弟弟们身前,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礼:“二姨娘安好。”
卢氏的手僵在半空。
守芳抬起头,九岁的小脸干干净净,眼神清亮:“劳烦二姨娘惦记。我们姐弟一路平安,多亏马副官照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平安”俩字,咬得格外重。
卢氏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她身后那几个姨太太,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各异。
一个穿着桃红袄子的年轻女人抿嘴一笑——这是四姨太许氏,最得宠,也最看不上卢氏。她轻飘飘说了句:“二姐姐,孩子叫您姨娘呢,您可别听岔了。”
卢氏脸色一沉。
守芳就当没听见,拉起两个弟弟的手,看着卢氏:“二姨娘,父亲在府里吗?我们想去给父亲请安。”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话都堵死了。
卢氏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在,在。走吧,马车备好了,回府。”
守芳点点头,牵着弟弟们上了张府派来的新马车。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口,六个姨太太还站在那儿。
风一吹,那些绸缎衣裳哗啦啦响。
守芳放下车帘,手心有点出汗。
奉天到了。
真正的厮杀,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