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王妃查旧账,吴王赔新罪 (第2/2页)
徐妙云怔了一息,随即被他气得失了三分端庄,抬手便要去敲他额头。
“你这人,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是是是,王妃宽宏大量,是我死皮赖脸。”
朱橚见她语调软了,心里立刻有了底,手臂一收,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徐妙云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肩。
“殿下!”
“王妃教训了半天也累了。”
朱橚抱着她朝床榻走去,神情分外正经,步子却轻快得很。
“咱们回榻上,我慢慢给王妃赔罪。”
“殿下这赔罪,听着便不正经。”
“王妃明鉴。”朱橚将她稳稳放在锦被间,自己也随之俯身靠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从不把歪心思装成正经。”
徐妙云还未来得及回他,红帐便被朱橚抬手放了下来。
……
帐幔轻轻垂落,隔开了满室烛光。
两人相拥躺下时,寝殿终于彻底静了。
徐妙云靠在朱橚怀中,侧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久别归来后仍带着几分急促的心跳。
朱橚把玩着她一缕青丝,指尖在发尾轻轻绕着。
徐妙云的手指轻轻挑开他寝衣的领口,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光,目光落在他的胸膛和肩颈处。那里还留着几处未散尽的暗色痕迹,深浅不一,都是凤阳演武留下的旧伤。
她指腹轻轻抚过一处。
“疼吗?”
“当时疼,后来就好多了。”朱橚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掌心,“今日被你碰到,倒又疼起来了。”
徐妙云抬眼看他:“殿下方才还说要赔罪。”
“赔罪也疼。”朱橚答得理直气壮,“不过王妃多摸两下,或许便不疼了。”
徐妙云被他这副无赖样弄得又想气又想心疼,最终只轻轻靠回他怀中。
帐内安静了一会,徐妙云才慢慢说起这两个月的金陵。
“……”
“母后给我立了厚厚一本规矩。吃什么,何时歇,何处不可久站,连府中门槛何处要垫,都写得明明白白。大嫂更是隔三差五便来吴王府查岗,问我有没有好好用膳,有没有偷看账册到深夜。”
朱橚听得直点头:“大嫂果然还是大嫂,管我管不到,便管到你这里来了。”
“前几日,大嫂带了雄英和允炆来。”
徐妙云想到那日光景,眼底添了几分笑意。
“雄英那孩子,眼看着你不在,简直成了府里的霸王,领着允炆在院子里追大黄。大黄也是个没出息的,堂堂巡夜大将军,被两个小娃娃追得钻进了假山洞,怎么唤都不肯出来。”
朱橚听得十分不满:“大黄平日里吃我王府的饭,关键时候竟连两个孩子都镇不住,回头扣它半根骨头。”
“殿下舍得?”
“舍不得。”朱橚答得很快,“那便罚它听我讲凤阳魁首始末。”
徐妙云抬眸看他:“大黄大约宁愿扣骨头。”
“王妃怎可如此小瞧本王的战功故事?”
“还有魏国公府。”徐妙云想起父亲来时的神情,唇边笑意又添了些,“爹来看我时,先问府中护卫可够,后问炭火可足,最后绕着被殿下包了棉布的门柱看了半晌。”
朱橚警觉起来:“岳父说我什么了?”
“爹说,吴王府如今防得严实,连门柱都穿上衣裳,殿下若在军中也能这般爱惜自己,他便放心了。”
朱橚摸了摸鼻尖:“岳父这话听着很公道,后半句才最叫人抬不起头。”
“爹还带来一张小弓。”徐妙云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他说若是男孩,将来练眼力,若是女孩,也能强身。母后听见后,第二日便送来一箱启蒙书,说孩子未必都要舞刀弄弓,总该先把字认稳。”
朱橚闻言叹道:“这小家伙还没出生,已经被皇祖母和外祖父安排得明明白白。”
“殿下下午还要给孩子讲胎教呢。”
“那是亲爹给的荣耀课,与旁人安排不同。”
徐妙云没搭理他,继续说着家中琐事。
“大哥送来的东西最实在。东宫送了几箱上好的燕窝,还有几套内造的小衣裳。大哥说,不论男女,先把性子养稳,往后才好替母亲省心,绝不能随了五弟那般,三句话便能闯出五件祸来。”
朱橚立刻皱眉:“大哥这分明是嫉妒我的英俊潇洒,想在我孩子面前败坏我的名声。”
“殿下的名声,倒也用不着旁人费心。”徐妙云轻轻抬眼,“你自己便很会打理,今日已在孩子面前自夸了一下午。”
朱橚被噎得无言片刻,索性把她抱得更紧。
“等孩子出生,我定要先教他认清谁才是家中最英明神武的人。”
“那孩子只会先认得母后和大嫂。”
“为何?”
“她们来得勤。”
朱橚沉思片刻,觉得自己在孩子尚未出生之前,已经早早落了下风。
说完金陵的家常,徐妙云又问起凤阳的事。
朱橚挑了几件不涉及伤势的趣事说给她听。说王五七如今端着医官架子,转头见他又喊朱五哥;说张玉整日黑着脸,吴王营士卒私下却都说张将军黑得有安全感;又说演武后众兄弟围着炸开的西墙转了三圈,差点动了拿中都城墙试火药的念头。
徐妙云听到这里,忍不住嗔他:“殿下还敢笑?我听父皇说,你还撺掇几位兄长出银子,自己只占个技术入股。”
朱橚神色顿时端正起来:“王妃,这叫先把账算在明处。几位兄长一时兴起,真要在中都城墙上试火药,总得有人提醒他们,炸之前痛快,修的时候更痛快。”
“那中都城墙若真被炸了呢?”
“那我便连夜写请罪折子,先说是三位兄长苦苦相逼,再说儿臣力劝无果,最后请父皇念在我年少无知,罚他们多些,罚我轻些。”
徐妙云伸手掐了他一下:“殿下可真会明哲保身。”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军营夜里的怪事。
朱橚原本只是随口提了句:“凤阳那地方,夜里比金陵瘆人多了。”
徐妙云一听,反倒来了兴致:“怎么个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