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来自太平天国的“掘地攻城法” (第1/2页)
演武第十日,仿“大宰府”的城郭,已经与十日前全然不同。
城外添了两道土垒,壕沟重新挖深,鹿角、拒马、楯车密布四面。
城头挂满木盾,箭垛之后立着弓弩手,城内街巷也被沙袋与门板隔成数段。
中都留守司的防守士卒,模拟的是六万人次的“倭军”。
守军照东瀛武备来,刀槊弓弩为主,未配燧发枪,也未配六斤炮,可人数、城防和地利,全都压在守方手里。
汤和站在观演台上,看着四面城墙上的旗号,缓缓开口道:“照五军都督府推算,四王两万新军攻六万人次守军,纵有火器之利,至少也要打上三日。”
傅友德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西墙外的土坡上:“若守城的人不乱,攻方第一日能把壕沟填出几条路,便已算进展不慢。”
蓝玉抱臂站在旁边,视线追着吴字王旗移动:“可攻方有吴王殿下在,三日这话,我可不敢打包票。”
薛显听了这话,只把头盔系绳重新拉紧。
“永昌侯抬举吴王殿下,却也把薛某看轻了些。”他按住腰间木牌,目光稳稳落向西墙,“今日我守西墙,吴王殿下若想上城,得先从我的尸牌上踏过去。”
原定西墙守将是傅友德。
可汤和得知朱橚抽中西墙后,当夜便改了章程,将薛显调来西门。
论攻城野战,傅友德自然名震军中。
若论防守,薛显在淮西诸将中排第一,没人敢在他前头落座。
当年的洪都保卫战,活下来的将军如今只剩邓愈、薛显,以及牛小满的父亲牛海龙。
牛海龙当时只是裨将,真正压在城门上的,是邓愈和薛显。
邓愈死守抚州门,功劳厚重。
薛显却守着章江、新城二门,还能抽出锐卒出战反击,斩杀擒获刘进昭、赵祥两名敌将。
若只论洪都防守的功劳,薛显比邓愈更加抢眼。
只是后来薛显因擅杀千户被贬进大本堂,名义上教导皇子,实则多年未能再领兵征战。
今日这一战,对朱橚要紧,对薛显也要紧。
若他能在众将面前守住吴王这支新军,便足以向陛下和太子证明,他薛显虽离开军中多年,仍是能守能战的宿将。
接下来的东征东瀛,未必不能重新给他一面将旗。
薛显走下观演台时,汤和在背后提醒道:“西墙最难攻,你又是老将,别叫吴王殿下的脸上太难看。”
“恕难从命!”薛显在台阶前回身拱手,“吴王殿下的体面,不能靠薛某相让来保。今日他若破城,便是他本事到了,若破不了,也怪不得西墙太硬。”
薛显说完,又向汤和行了一礼,转身下了台阶。
几名守城军吏立刻跟上,捧着西墙令旗随他往城门方向去。
甲叶声渐渐远了,观演台上几位老将的神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傅友德盯着薛显离去的背影看了片刻,低声道:“薛将军连这话都说出来了,今日西墙怕是要守到最后一刻。”
汤和将军簿合上,眼中多了郑重:“也罢,吴王这一路打得太顺,也该有人让他知道,城墙不会自己开门。”
……
西墙外,吴王营已经列阵。
朱橚站在望台下,远远望着那面薛字守旗,眉心轻轻皱起。
“西墙换守将了。”
张玉上前一步禀报:“方才军吏来报,守西墙的已从傅将军换成薛将军。”
平安听到守将换成了薛显,脸色立刻郑重:“殿下,薛将军守洪都时,最善找攻方换气的空当,突然开门反打。”
“我知道。”朱橚把千里镜放下,目光仍停在城头,“中山侯这是怕我赢得太好看,特意给西墙安排了难缠的守将。”
他的语气从容,可心里却清楚。
薛显临阵接手西墙,自己的攻城进度势必要被拖慢。
今日四面同时开战,评判的不只是谁能破城,还有谁先破城、谁耗时最短。
三位兄长都把这一战看作翻盘机会,绝不会在最后一日让他轻松拿走魁首。
朱橚的视线从西墙挪开,沿着城郭往另外三面扫了一圈。
东墙外,秦王营的鼓已经敲得很急。
朱樉前几日博多港受挫后,回去便狂练近战搏杀,今日必定要先登破口。
南墙外,晋王营车阵推进有条不紊。
朱棡善稳,攻城时未必最快,可他营中那套炮兵攻城操典本就是按着后世沃邦攻城法改来的,壕桥、平行壕、炮位一旦次第铺开,守军再想打乱便难了。
北墙外,燕王营没有急着合阵强压。
朱棣的长处不在猛冲,也不在死守章程,而在于临场改势,能把守军的疏漏迅速变成机会。
这三位亲王都明白,若今日再叫朱橚拔得头筹,整场演武的魁首便再无悬念。
朱橚将护腕扣紧,沉声下令:“传令,第一队蚁附攻城,楯车在前,云梯随后。火枪队压制城头,弓弩射口、箭垛后方,逐段点杀。”
张玉抱拳应令:“末将领命。”
朱橚看向城头那面薛字旗,唇边带起一丝战意:“薛将军要向父皇证明自己还能领兵,我也要把自由回京的彩头拿到手,今日这一仗,谁也别指望对方留情。”
“杀!”
……
战鼓响起。
吴王营的楯车率先向前推进。
厚木板上蒙着湿牛皮,前端压着铁皮,车后藏着火枪手与工兵。
楯车每推进二十步,后方士卒便立刻扛沙袋填壕,铺木板,搭出临时通道。
城头弓弩齐发。
薛显站在西墙敌楼上,右手握着令旗,眼中一片冷静。
“先别管楯车,射后头抬梯的。”
城头校尉立刻高声传令:“弩手抬臂,取云梯队!”
一阵密集弩矢压下,扛梯队前列顿时染上红印,演武官高声判亡,后排士卒随即补位。
朱橚抬手指向左侧箭垛,立刻下令:“朱能部,压住西墙第二段箭垛。张武部,向左推进,打他们斜射点。”
燧发枪声接连响起,靛青皮包弹打在城头木盾和甲衣上。
守军弓弩手被迫伏低,云梯队趁机又往前推进十余步。
薛显却不急。
他看着吴王营火枪队连射三轮,等对方分队轮射中间换气的片刻,令旗猛地压下。
“楯车出城,撞他们左翼!”
西墙侧门忽然开启,一队守军推着低矮楯车冲出,楯车后头藏着持钩枪与刀盾的锐卒。
他们没有冲向云梯,而是直奔吴王营左侧正在装填的火枪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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