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盱眙山道,朱橚把拿破仑薅秃了 (第1/2页)
大宰府现代地形图
演武第六日,吴王营离“大宰府”只剩不到二十里。
照原本章程,朱橚只需沿主驿道继续向南,午后便能抵达城下。
然后再与中军会合,依托十二斤以上的攻城重炮,摧毁敌方的防御工事。
可越是这种时候,演武部越不会让他舒坦。
果然,辰时刚过,前方传令骑便带着红漆令牌赶到。
“演武部临机导调!”
朱橚一听这话,眼皮便跳了两下。
如今吴王营上下对“导调”二字已经有了本能反应。
只要演武部一喊,必然不是粮车翻沟,就是炮船搁浅,再不济也得让哪位王爷带着一营人马从旁边杀出来。
参议官展开军令,高声道:“倭军先行破坏了主驿道,前方桥梁焚毁,吴王所部不得沿主道强行通过。今令吴王所部绕行大城山、宝满山之间山道,由侧翼攻入大宰府。观察团随军观摩,以验山地行军与临敌处置。”
朱橚盯着那块红漆令牌看了半晌,终于幽幽道:“演武部如今是连路都不让走了。”
张玉低声道:“殿下,大城山、宝满山之间路窄林密,两侧皆是坡岭。若敌军伏兵在上,正是绝险之地。”
“本王知道。”
朱橚抬头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影。
这一回演武之所以把最后一段放到盱眙县,便是因为这里有凤阳附近少见的丘陵山地。
淮河在北,低山在南,坡岭连绵,沟壑纵横,最像锦衣卫密报里大宰府的周边山势。
片刻后,汤和、傅友德、蓝玉、薛显等一众观演将军也到了。
这回他们不坐高台,也不隔着千里镜看热闹,而是跟在吴王营后方三百步外,亲眼看这支新军在山地里怎么走、怎么停、怎么挨打。
朱橚看着那群记录簿册的参议官,忍不住叹了口气。
“诸位将军,山路不好走,若待会真被皮包弹打中,记得找演武部,别找本王赔药钱。”
蓝玉嗤笑一声:“你小子先顾好自己吧,燕王这几日一直没露面,八成就藏在这片山里等你。”
朱橚当场扭头:“蓝将军,演武还带透题的?中山侯管不管?”
蓝玉面不改色:“咱说的是八成,只是随口一猜,又没说他藏在哪棵树后头,这也叫透题?”
朱橚心里啧了一声。
看来蓝玉这人,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当初赤勒川若不是自己替北征军兜住了底,这位永昌侯别说立功封爵,只怕早就作为先锋孤军,被北元骑兵一口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如今他嘴上说随口一猜,实则这一句提醒,多少也算还了几分人情。
不过哪怕蓝玉不透题,朱橚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演武部会怎么安排。
燕王营最擅山地行军、侧翼穿插和复杂地形里的伏击袭扰。
眼下主驿道被毁,吴王营被迫钻进两山之间的夹道,演武部若是不把朱棣塞进这片山里,那才叫浪费。
想到这里,朱橚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
他没有急着凭猜测下令,而是先让张玉把舆图摊开,又命斥候把沿途山势逐段报上来。
大城山在东,宝满山在西,中间那条山道最窄处只容三车并行。
山道北口较缓,越往南坡势越高,林木也越密。
道路两侧有几处乱石坡,若在上头埋伏火枪手,正好能把整条山道纳入射界。
朱橚看完舆图,沉声道:“传令,前锋不得整队入谷。张武部撒散兵幕,沿山道前方与两翼搜索推进。每组三人,间距二十步,不许聚堆,不许离队。发现可疑山坡,不必请示,先停,后报。”
张玉盯着舆图看了片刻,先一步道:“若末将是燕王,绝不会在谷口硬拦。谷口一堵,反倒逼咱们停下整队,真要杀伤,必是把火枪手藏在半山腰,等主力纵队入谷后,从两侧往下打。”
朱橚点了点头,指向舆图上几处乱石坡。
“不错,所以这条山道不能按寻常行军走。主力先停,散兵幕撒出去,把两侧能藏人的位置先摸一遍。若整队直接钻进去,便是把五千人摆成一串,送给燕军点名。”
他说到这里,目光停在那条细细的山道上,心里却翻过了另一片战场。
山地行军,最怕把眼睛只放在路上。
拿破仑的法军在欧洲平原上几乎横着走,可一入西班牙半岛,便被半岛战争里的游击队折腾得焦头烂额。
西班牙山民从林子里打冷枪,英国轻步兵师专挑行军纵队侧翼下手。
后来法军学乖了,山地行军时不再只让大队沿路挤成一条长蛇,而是把散兵先撒出去,用一层流动的“散兵幕”替主力探路试险。
朱橚把这个法子搬到眼下,便是为了不让吴王营在第一口伏击里被打懵。
山道北口,吴王营开始重新编组。
原本严整的行军纵队被拆开。
张武部的散兵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三人一组,贴着树影、石坎和沟沿往前摸。
每组之间保持着能互相看见旗语,却又不会被一轮齐射同时打倒的距离。
主力压在后方,枪不离肩,队伍收紧,却没有急着跟进。
这般走法,比寻常行军慢得多。
可观演诸将没人催促。
傅友德看着前方那些散开的身影,低声道:“旧日山地行军,也有斥候探路,可多是探前路有无敌踪。吴王这散兵幕,却是把前路、侧翼、山坡全一并罩住了。”
汤和点头附和道:“网撒出去了,鱼若藏在山坡上,也得先动一动。”
话音刚落,前方一名散兵忽然半蹲举旗。
紧接着,第二组、第三组也相继停下。
山道右侧一片乱石坡上,林鸟忽然惊起,却没有飞远,只在半空盘旋了两圈便落回树梢。
张武的传令兵压着嗓子奔回:“报!右前方乱石坡后有脚印,新折树枝三处,疑有伏兵。左侧山腰草皮下有拖痕,像是火枪架位。”
朱橚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轻吐了口气。
“找到了。”
山腰上,朱棣伏在一处石坎后,听见下头吴王营忽然停住,眉头微微一皱。
他这次领的密令很简单。
模拟倭军山地伏击,利用大城山与宝满山之间的狭窄山道,截杀吴王先锋。
燕王营不得在山口正面列阵,只许分散伏击,尽量拖慢吴王营攻入大宰府的时辰。
这道密令,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
朱棣没有把兵全压在谷口。
他把火枪手分成多处火力点,散藏在山道两侧能遮身的地势后。
只等吴王营主力纵入,再从两侧同时开火,以交叉火力封锁山道前后。
可他没想到,朱橚根本没有把主力送进来。
先钻进伏击圈的,不是一整条行军纵队,而是一层到处乱摸的散兵幕。
这些人绕开大道,只沿两侧山势摸索,凡是能藏住伏兵的地方都不放过。
朱棣轻轻骂了一句:“老五这鼻子是属狗的?”
朱橚则已经下了第二道军令。
“火力侦查。”
张玉一怔:“殿下,现在还没看见人。”
“看不见才要打。”
朱橚抬手指向右侧乱石坡和左侧山腰几处可疑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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