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子不行,幸亏咱还有儿媳妇 (第2/2页)
“回礼?”
朱元璋眼皮子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要摆出一副“朕不在乎”、“朕什么宝贝没见过”的威严架势。
可那身体却是极诚实,动作极其敏捷地从榻上挪到了边沿。
他甚至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就几步跨到了朱标面前,眼睛瞪得老大:
“真的,给咱的?”
这语气里,竟藏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自从登基以来,朱元璋除了在每年的万寿节,从未收到过晚辈的礼物。
万寿节时,群臣献礼那是为了官位,为了不被杀头。
后妃子女献礼,那是为了固宠,为了规矩。
那一车车的奇珍异宝,在朱元璋眼里,甚至都不如当年讨饭时喝的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来得实在。
因为他心里门清,那些东西里头,满是敬畏,唯独少了几分把他当成普通长辈的亲昵。
这么多年了。
这帮儿子女儿,平日里只要不给他闯祸气得他肝疼,他就得去烧高香了。
能真正被称为家礼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他竟是一次都没收到过。
这种来自晚辈的纯粹关怀。
瞬间击穿了这位铁血帝王心中那块最柔软,也是最孤独的地方。
朱标见老爹这副急切模样,连忙从一旁的锦盒中,取出了第一件物件。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考究的锦盒。
锦盒之中,并未装什么金玉珠宝,而是静静躺着一只做工极为精致的玄色布套。
“这是……髯套?”
朱元璋微微一怔。
这东西并不算什么新奇物件,为了保护胡须,睡觉或是吃饭时常会带上。
可这只不同。
朱标在一旁轻声解释:
“弟妹说,她曾随父亲见过父皇几次,见父皇长须飘逸,威仪赫赫。但想来批阅奏章或用膳时,长须多有不便,且夏日炎热,长须贴着脖颈易生痱子。故而她亲手缝制了这只透气的髯套。”
“爹,您仔细看。”
朱元璋凑近了烛火。
只见那看似普通的玄色锦缎上,竟然用同色的黑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九条盘龙。
那针脚细密得如同融入了布料之中,若不是对着光,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极费眼睛,也极费功夫的暗绣。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大手,摩挲着那个并不起眼,甚至没有任何珠宝点缀的髯套。
他这一生,收过价值连城的传国玉玺,收过臣服万邦的降表,收过堆积如山的金银战利品。
但那些东西,都是敬畏权力的供奉。
唯独手里这个轻飘飘的髯套,透着一股子家里人才有的烟火气。
睡觉翻身容易压着疼,喝粥容易沾上米粒,写字低头太快还能扫到砚台上的墨汁。
这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若不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着,谁会去在意?
它不值钱。
但它暖人心。
“好,好啊。”
朱元璋忽然咧开嘴,笑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着髯套往自己下巴上比划:
“妹子,快,快帮咱戴上试试。”
马皇后也放下了手里的鞋底,走过来细心地替他系好带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笑道:
“精神,真精神,到底是闺女心细,比那帮只会惹你生气的臭小子强多了。”
“那是!”
朱元璋傲然扬起下巴,一脸的理所应当:“也不看看是谁挑的儿媳妇,咱这眼光能差得了。”
他走到铜镜前转了两圈,忽然转过头,对着朱标说道:
“老大,明日不用早朝,明日咱就带着这个去见徐天德。”
“他不是跟咱显摆什么冰酥酪吗?哼,那是老五那个败家子送的,那是用钱堆出来的,有钱就能买到。咱这个,那是儿媳妇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是孝心,多少钱都买不来。”
朱元璋越想越美,大手一挥,颇有些意气风发:
“等他扫北回来,咱就戴着这个,拉着他在棋盘上杀上三百回合。到时候咱就一边摸着这龙纹髯套,一边问他这胡子乱了没有,是不是吃饭沾了汤水。”
“嘿嘿,咱非得把今天丢的面子,加倍找补回来不可。”
马皇后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
这哪里像是个皇帝,分明就是个得了新玩具要去找邻居小伙伴显摆的老顽童。
朱元璋显摆够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髯套摘下来,放回锦盒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皱了那上面的龙纹。
他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榻上,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值了。”
“妹子,咱跟你说,这笔买卖做得值。”
“把老五那个没良心的混账玩意扔给徐家,换回这么个知冷知热、又懂事又孝顺的好闺女。”
“咱老朱家,这次可是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