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夜师生会,松下一灯明 (第1/2页)
完颜湘灵也学书,屡见名家书法,眼力见识当然不俗,她能鉴赏李朔的字。
这种字,只有在那些年过二十、书道有成的名士笔下才能看到。起码京中那些擅长书法、小有名气的少年,还没有这等火候。
她之前以为这小乡巴佬不会书,谁知不但会书,还写的这么好。她从小有名师教导,也算小有火候,足以在同龄人中自傲。可比起李朔的字,她的字得丢!
“你写的很好。”
完颜湘灵忍不住夸赞一句。她不愿夸赞囚禁自己的人。可她无法忽视李朔的字。好就是好,不能因人废字。
“我的字好?我不觉得。”李朔将墨迹未干的承诺书递给完颜湘灵。他其实没好好写,自己不太满意。
“这还不好?”完颜湘灵的语气有点幽怨,目光凝视李朔的字迹,“这都不好?”边说边抓起自己写好的字笺,暗暗揉成一团,免得李朔看到自己的字。
她这才发现还是小看了李朔,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她忽然觉得这个乡野少年有点神秘。
“你和我同龄。”少女有点不甘,也有点不解,“听说你只学书五年,老师是本乡高隐。这高隐是落第不举的寒儒,籍籍无闻,并非名家。他跟他学书五年,竟能写的这么好?”
李朔漫不经心的说道:“家师高隐,高士隐于野。老师不爱虚荣无心仕途,这才籍籍无名,却未必不是良师。你怎知他的字不好?你以名论人,便是落了下乘。”
“再说,师傅领进门,学艺在自身。书画一道,主要还是悟性禀赋。或许在下于此小道有些天赋,又勤学苦练,还有良师指点,这才能博取微名。”
大金公主神色一凝,居然无言以对。
我以名沦人,落了下乘?
她哪里知道,李朔最拿手的不是书画,而是摹仿伪造。不但模仿笔迹足以乱真,还能伪造玉器、印鉴、碑刻、包浆…做旧各种‘文物’,上周变西周不在话下。
“书道终是小技。”李朔对她的惊叹毫不在意,亦无炫技俘获芳心的趣味。自古神童天才多矣,他也不担心因此被人怀疑来历。神童的人设,同样是个加成。
他父祖是历史博物馆的文物修复专家,家学渊源深厚。到他这代却不走正道,学好了手艺出国闯荡,专门坑骗老外。
在海外没几年就敛财数亿,还创了个拜关公的华人会社,伪造赝品、做局拍卖、控制鉴定师。
他是个坏人。一个有文化、懂艺术、通历史的坏人。这是清白传家的父亲,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父亲说他忤逆不孝,登报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父亲病逝下葬时,他都没能回国奔丧,是父亲的养子替他披麻戴孝。
前世,他拿的是李大郎的剧本啊。
这一世,他是想做个孝子的。
李朔回想前世,思绪缥缈,似乎只是大梦一场,仿佛他本就是古人。可心中的悲凉、空茫、孤寂,却还是毒念一般长萦心头,五年来独自承受。
太孤独了。谁能懂我?谁能知我?
或许只有王图霸业、如画江山,只有改变历史的野心和责任,才能治愈他无人可诉的时空伤痕,得以安心活在这个世间吧。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药方了。
完颜湘灵忽然发现,少年的脸上满是落寞之色。那是一种她从未在第二人身上见过的玄寂,孤独。这种神情难以言说。明明他近在眼前,却好像邈若山河,远在天边。
难道是因为他从小父母双亡,身世孤苦可怜?
此时她才想起,李朔进来之后,自始至终没有欢喜之情,仿佛封侯的是别人,和他没有关系。他寒门乍贵,陡然发迹,不是应该喜不自胜?为何还能平静如常?
少女越来越觉得李朔与众不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