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你们叶家的人我不喜欢,退婚! (第2/2页)
她盯着爷爷的脸看了好几秒,总觉得那双眼睛虽然睁开了。
可深处的光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浑浊而虚浮,和以前不一样。
林剑行站在人群外围,两个保镖还虚张声势地按着他的胳膊。
可他脸上连一丝紧张的影子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想笑。
那十三针,确实让老爷子醒了。
可那十三针也把老爷子体内他渡入的那缕灵气冲散了。
阴煞之力顺着经脉钻入脏腑深处。
老爷子现在的状态,比林剑行动手之前更接近死亡。
林剑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一动。
【仙法:引魂入梦】。
沙发上刚刚睁眼的叶老爷子忽然眼神一涣,脖子一歪,整个人朝后栽倒下去。
监护仪上所有数字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
心率飙升到一百三,血氧骤降,血压像跳楼一样往下掉。
"老爷子!"
"怎么回事?!"
"陆神医!陆神医快看看!"
叶知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叶凌天的瞳孔在地上一闪,狂喜几乎溢出来,他立刻压住,转身朝陆晨喊。
"陆神医!我爷爷他……”
陆晨几步上去搭脉,手指在碰到老爷子手腕的瞬间疯狂敲击戒指。
"药老!怎么回事?!我十三针明明能吊他半个月….”
戒指里传来药老惊疑不定的声音。
"不对!有股力量把针气冲散了!老夫看不清楚源头,不像是人力……”
陆晨额角的汗下来了。
满屋子的眼睛盯着他。
刚刚还妙手回春的神医此刻手足无措的样子,谁都看在眼里。
那些专家们开始低声交换意见,有人甚至瞥了一眼陆晨刚扎下去的十三根针。
陆晨咬着牙直起身,抹了一把汗。
"叶老爷子的病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本神医尽力了,这病……无人可医。"
无人可医。
叶知秋的身体晃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才没摔倒。
就在这时,门口的林剑行缓缓开口。
"我刚才已经把老爷子治好了,你十三针下去,反而把人家推入绝境。现在你们让我走,行,那我走了。"
他肩膀轻轻一抖。
按着他肩膀的两个保镖只觉得一股绵软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掌心弹开,踉跄着退了四五步。
林剑行把手插回裤兜,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叶知秋从沙发边站起来。
"你……你刚才说,你已经治好我爷爷了?"
林剑行停步。偏过头,从肩膀上方看她。
"嗯。"
"那现在呢?现在……还能救吗?"
林剑行转回身,对上她的目光。
"当然。"
陆晨炸了。
他猛地转身,指着林剑行,脸上的从容彻底裂开,露出底下的恼羞成怒。
"你胡说什么!你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敢说这种大话?!
行!你要是能把老爷子救活,我把这整张桌子吃了!"
他手掌往旁边的红木茶几上一拍。
林剑行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那你备好调料。"
他迈步往回走。
叶凌天再次挡上来。
几个亲戚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嚷:
"知秋你疯了!刚才就是他害的老爷子!"
"让他再碰老爷子,出了事谁负责?!"
"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治老爷子,传出去叶家的脸往哪儿搁!"
"姐!"叶凌天拔高声音。
"你要是信他不信陆神医,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叶知秋抬起头。
她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让开。"
"谁再阻拦他,从今往后,叶家的门,那个人再也别想踏进来一步。"
大厅静到了极点。
叶凌天攥紧了拳头,牙根咬得咯咯响。
让那小子治。
治死了最好。
老爷子一死,你叶知秋再横,也翻不了天。
他退进了人群里。
叶知秋走到林剑行面前,仰着头看他。
"只要你能救活我爷爷,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林剑行低头和她对视了两秒。
"先把人救活。"
他越过她,走到沙发前。
右手轻抬,在叶老爷子眉心上方一寸处虚虚一拂,解开了【引魂入梦】。
监护仪上的警报立刻平息,心率的狂跳开始回落。
但老爷子的面色依然灰败,那十三针阴煞之气的残留还在脏腑里翻搅。
林剑行从口袋中抽出了七根银针。
通体莹白,温润如玉,针尾泛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光泽。
陆晨站在远处,眼神阴鸷。
林剑行没有犹豫。他的手指动了。
七道白芒在空气中划过弧线,快到肉眼无法追踪。
百会、神庭、膻中、气海、关元、命门、涌泉。
七根针在七秒内依次没入穴位,入针的深度、角度、力道,精准无比
比起救人,那更像某种艺术。
针尖破开皮肤时无声无息,手指旋转时带着令人屏息的美感。
每一针落下都恰到好处,像画师在最后的留白处添上点睛之笔。
大厅里没有人呼吸。
连那些看热闹的亲戚都忘了开口。几个专家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个手法,比陆晨那套急三火四的十三针老练了何止百倍。
林剑行心中清楚:针法是障眼法。
他渡入的那缕灵气早已从内部修复了叶老爷子的脏腑。
可陆晨的阴煞之气堵在经脉里,必须用针把它们逼出来。
他的手指依次在七根针尾上轻轻弹过。
"嗡——"
七根针依次共振,空气里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七道极淡的黑气从针尾逸散出来,消散在半空。
叶老爷子的身躯猛地一震,坐了起来。
"噗——"
一口腥臭的黑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飞溅到大理石地面上。
叶知秋惊呼:"爷爷!!”
叶凌天眼底爆出一阵狂喜的光。
他猛地指向林剑行:"他害死了老爷子!保镖!给我抓住!"
"闭嘴。"
那声音虚弱,沙哑。
可那股稳如泰山的底气,让叶凌天的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叶老爷子扶着沙发坐直了身体,面色由灰转红,由红转润。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了三个月的瞳仁清亮如洗,精光内敛,压迫感重回眉间。
老爷子活过来了??
开什么玩笑?
那个少年真的治好了老爷子?
大厅死寂。
所有人张着嘴。
几个专家疯狂揉着眼睛,又凑过去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全部正常。
叶知秋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扑进老爷子怀里,号啕大哭。
老爷子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嘴唇翕动了几下,目光越过孙女的肩膀。
落在那个正在不紧不慢收回银针的白T恤年轻人脸上。
叶凌天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可此刻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在看他。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敬畏,所有的感激,全部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林剑行收好银针,偏头看了陆晨一眼。
陆晨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荒唐!"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连皮箱和针袋都不要了。
林剑行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极细的灵气贴着地面追了出去。
"啪嚓——!"
那一声沉闷又清脆的肉体撞地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拽向门口。
陆晨整个人五体投地拍在门槛上,下巴磕在大理石棱角。
嘴里"噗"地喷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几颗白生生的碎牙。
他的脸半边蹭得血肉模糊,爬起来的时候捂着嘴巴。
呜咽着含混不清地喊了句什么,跌跌撞撞冲出了大门,狼狈不堪。
林剑行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声自语。
"说吃桌子的,总得留下点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叶老爷子面前。
林剑行从怀里抽出一封信。
他把信随手往叶老爷子膝头一撂。
"我是来退婚的。"
大厅里刚刚活过来的空气,又被他一句话冻了回去。
林剑行两手插回裤兜,看着叶老爷子睁大的眼睛。
"你们叶家的人,我不喜欢,这婚,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