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章 将她送回,换一个 (第2/2页)
若是真不在乎,孟芙清进来时,表哥情绪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她怔愣过后,站起身来,走到长风旁边。
王蔓淑先扫了眼孟芙清那手法稳健的施针手段后,满眼是向往看向躺在床上的顾衍。
“表哥,孟姐姐这手循经通络九针法,我瞧着竟是十分精湛熟娴,当真让人佩服。我虽然也苦学药理,但所学有限,倒是还从没有接触过循经通络九针法。
若是能习的这套针法,想来往后必能帮助更多的人。我想要和孟姐姐学习这套针法,你觉得如何?”
针法隐秘自是不能轻易外传,王蔓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这会才会故意装作谦逊好学、心怀仁善,争宠想要打压孟芙清。
孟芙清不肯教,在顾衍面前就要落个小气藏私的名声。
碍于顾衍答应,孟芙清心中必然膈应,往后她也能亲自给顾衍施针,抢走孟芙清近身照料的机会。
顾衍翻书页的指尖顿了顿,抬眼轻扫了眼王蔓淑,那眼中有着不掩饰的讥讽,不客气亦没有留情面。
“你想和谁学,自去找谁。你瞧着我像是会那针法的?”
王蔓淑当下被堵的呼吸微滞,胸口发闷。
表哥对孟芙清不同后,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更加冷硬了。
之前虽然也有疏忽冷漠,可没有这样冷硬疏离。
王蔓淑心头又酸又涩,眼尾泛起潮热,强压下翻涌的委屈。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垂眸施针的孟芙清身上,虽然满心不甘,也只能装出一副谦卑温顺的模样轻声开口。
“孟姐姐,不知我可否在一旁跟着学学?等我学会了,往后也能替表哥亲自施针照料。”
她刻意加重“替表哥亲自施针”几字,暗藏几分挑衅,就等着孟芙清心生芥蒂、出言回绝。
话音刚落,尾音已然不自觉带上颤意,一副已经被孟芙清排挤的柔弱模样。
顾衍指尖摩挲着书页,眼底就掠过了一丝凉意。
即便有意不去看孟芙清,这会余光却是瞥过去了一些,虚虚实实觑着那道纤细身影。
长风虽然头脑相对简单,但这般明晃晃的挑拨他还是看出来了,忍不住就抬头瞥了眼王蔓淑。
心里想着这王姑娘瞧着清丽可人,说话也细声细气,怎么爱耍小心机,只是这手段太过低端。
就这点技俩也敢在自家爷面前耍玩弄,当真是搬门弄斧。
以爷讨厌麻烦的程度,能看得上她才叫有鬼。
不过他倒真想知道,孟芙清会怎么回答。
长风眼角就不由扫向了孟芙清。
孟芙清施针向来凝神专注,指尖捻着银针稳而不乱,听到王蔓淑藏着机锋的问话,眉眼始终没有分毫。
素白的手稳稳落针,轻轻捻转,声音柔软平和,听不出半分不悦。
“蔓淑妹妹不必多礼。我家中医术虽是祖传秘术,祖父生前却常说,行医救人本是功德之事,但凡心诚向学,皆可相授。
你只管在一侧安心观摩便是,若是明日想亲手为世子施针,我也会在一旁全程提点把关。”
王蔓淑顿时一噎,已经酝酿难过全部堵回心尖,脸上那副柔弱可怜差点绷不住。
她事先料定的两种反应,孟芙清都不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表现的这般通透大方,反衬得自己一股小家子气。
长风瞧着王蔓淑突然变得青紫的脸色,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这下王蔓淑脸色更加难看,肩膀往下垮,甚至连心都凉了一小截。
她知道这件弄巧成拙了
王蔓淑微微侧身站在了一旁,抬眼偷偷去瞧顾衍。
顾衍目光落在书页上,瞧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那番对话。
王蔓淑偷偷松了口气,侥幸要将目光移走时,顾我衍开口了,语气平平带着极至的嘲讽。
“旁观一日就替我施针,我是药人?”
王蔓淑的心立即透心凉,脸色瞬间更加煞白如纸,连攥着帕子手指尖都在抖。
她以为方才已经够让自己难堪了,没有想到还有更难堪的。
她不怨表哥,都是孟芙清。
若是没有后面加那一句明日让她为表哥施针,表哥根本没有由头出言驳斥。
孟芙清如画的细眉也轻轻蹙了蹙,心底掠过一丝悔意。
方才一心沉在施针分寸里,回话时只遵从祖父行医救人的本心,竟全然忘了顾衍素来对自己心存芥蒂。
这般大方应允,落在他眼中只会视作刻意卖弄、借机讨好,方才那句冷讽,果真是半点没给她留余地。
孟芙清那双坚韧的水眸中掠过更加拘谨谨慎,手指没有停,继续把最后一针扎完,直起身来,安静退守到窗边。
她敛眉,小心翼翼吐出一口浊气,静等一柱香过去。
顾衍依旧没有看孟芙清亦没有看王蔓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才也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那古籍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王蔓淑那自以为是的聪明,让他厌蠢症都犯了。
孟芙清那副云淡风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也更让他觉得碍眼。
这个女人果然就是麻烦本身,一直以退为进,假装隐忍,遇事不辩不驳,不就是料定了这般做法多了,总会惹得人心生愧疚?
故而他的想法从来没有错,屋内的两个女人就该统统赶走。
——
等到天色彻底擦黑的时候,刘嬷嬷果真带来老太太的赏赐来了。
老太太怕过犹而不及,真惹得顾衍反感,特意吩咐刘嬷嬷,只叫栖雨悄悄将孟芙清唤出去领赏。
就在一间寝室待着,隔着一层什么也遮不住的薄薄纱帘,顾衍岂会不知道孟芙清的动向。
就连院子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孟芙清起身离开的细微动作,他自然一清二楚。
只是方才那一阵翻涌的烦闷过后,他已然压下所有心绪,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
端坐在床榻之上,深邃眼眸静得像一潭死水,那道纤细身影走出屋门,他自始至终未曾抬一下眼皮。
王蔓淑坐立不安,不时抬眼往窗外看,亦没有能入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