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坟暗道 (第1/2页)
血色月光死死裹住残存的几人,身后孤坟荒草被阴风扯得狂乱摇摆,呜咽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方才眼睁睁看着同袍一个个口吐白沫僵死在地,剩下四个人腿脚发软,握枪的手止不住打颤。
张大山攥紧腰间锈迹斑斑的旧步枪,指节泛白。沙场厮杀再惨烈,对手终究是人,可方才所见血月、化楼的孤坟、长着猫脸的老妇人,全然超出了他半生认知。他自幼读过几年私塾,又蹲过三年大牢,心思远比其余老兵沉稳,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环顾四周遍地隆起的坟包。
“原地等死不是办法,这邪物不靠兵刃伤人,单凭阴气就能搅乱人心神。那座主坟是一切根源,唯有进去,或许能寻到破局的法子。”
身旁一名老兵叫周虎,当年跟着军阀冲锋时敢顶着炮火往前冲,此刻牙齿打颤,死死贴在张大山身侧:“大山,那可是埋死人的坟茔!方才那猫脸老妇人就在里头,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另两个士兵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一人蹲在地上不停搓着冰凉的胳膊,血月照得他脸色一片赤红:“跑又跑不掉,四周全是坟,往哪逃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
四人相互搀扶,踩着满地枯骨与断裂石碑,一步步走向那十余丈高的巨型孤坟。坟前没有寻常农户祭拜的香烛供品,只有一块发黑的无字石碑,碑身爬满暗红纹路,细看竟像干涸凝固的血痕。坟冢侧面裂开一道一人宽的黑漆漆洞口,腐臭混杂着淡淡的肉香从洞内飘出,正是先前木楼瓦罐里那股诱人香气。
周虎摸出身上仅剩的半根打火石,用力磕碰几下,一簇微弱火苗燃起。火光摇曳,勉强照亮洞内通道,潮湿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通道两侧嵌着无数残缺人骨,手臂骨、头骨层层堆叠,看得几人胃里翻涌。
张大山走在最前头,步枪端在胸前时刻戒备。他清楚,外头的幻境全是这坟中邪祟制造,一旦洞内再有变故,几人连退路都没有。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间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正中摆着一口裂了缝的大瓦罐,正是先前木楼里炖肉的那只,罐底还残留着细碎骨渣,散落着大把青白干枯的指甲。石室靠墙处摆着一张老旧木榻,榻上蜷缩一道佝偻身影,满头白发垂落,抬眼便是一双泛着幽绿竖瞳的猫脸——那老妇人竟早早守在里面,一动不动盯着闯入的四人。
“几位客人,放着热腾腾的肉食不吃,非要闯我的埋骨之地,何苦呢。”沙哑干涩的声音在石室回荡,没有半分起伏,像是从地底淤泥里挤出来的声响。
周虎怒喝一声,抬手就要扣动扳机,张大山一把按住他的枪管,低声阻拦:“寻常子弹伤不了阴邪,白白浪费弹药。”他见过太多乱世邪门传闻,晓得这类鬼怪不怕凡俗火器。
猫脸老妇人缓缓从榻上起身,佝偻的身躯挪动间,地面渗出黏腻黑血:“我守在此地数十载,凡误入山林的生人,皆留作我的口粮。方才那十二人,本可安安稳稳葬身腹中,偏要寻根究底。”
话音落下,石室四周堆叠的人骨骤然震动,无数惨白手骨破土而出,朝着四人脚踝缠来。那手骨力道极大,周虎躲闪不及,小腿被死死扣住,刺骨阴冷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他瞬间头晕目眩,眼底泛起和先前死去战友一样的赤红血丝。
“守住心神!别盯着血月,也别听她的声音!”张大山急声大喊,想起方才外面血色圆月蛊惑心智的景象,连忙招呼另外两人背过身,从怀里摸出入狱时贴身带的一块粗糙桃木牌。当年牢里一位游方老道士可怜他蒙冤,临别赠予桃木护身,他一直贴身收好。
桃木牌一暴露在空气中,立刻泛起淡淡的微光,周遭刺骨阴气瞬间退散几分,缠在周虎腿上的手骨滋滋冒烟,慌忙缩入土中。
猫脸老妇人见状,猫脸之上浮现出浓烈戾气,幽绿瞳孔骤然放大:“区区凡木,也敢挡我?”
她抬手一挥,石室顶端落下大片黑沙,黑沙落地便化作一只只通体漆黑的野猫,尖牙外露,嘶鸣着扑向四人。四人背靠背靠拢,枪托挥打扑来的野猫,狭小的石室里乱作一团。张大山护住桃木牌,不断思索破绽:这邪物依托孤坟而生,幻境、肉食、血月全是勾人魂魄的手段,根源必然藏在坟冢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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