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囚室忽惊奸徒遁 (第1/2页)
“昨晚的暴雨只是第一波,”宇文恺重新坐回案后,摊开一张通济渠全段的舆图,手指在淤积段上下各画了一道横线,“春汛真正的洪峰还要往下走,沿途的堤岸都要加固。你那段虽然暂时守住了,但别松懈——河堤就是这样,你觉得它稳了的时候,往往就是它最危险的时候。”
“明白。”萧瑾在宇文恺对面坐下,“监正大人,趁堤岸还算稳,我今天想把凿堤的案子往下推一步。李记石场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宇文恺正要回答,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巡丁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单膝跪地禀报:“监正大人!萧监丞!那两个偷石料的——今早巡逻的时候发现他们关押的房间窗户被人撬了,两个人都不见了!门口留着一截锯断的铁链和一把丢在草丛里的铁凿,凿子上还沾着石粉!”
萧瑾猛地站了起来。但只过了一瞬,他又缓缓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了然。他没有问“怎么会这样”,也没有拍桌子骂巡丁失职,而是转向宇文恺,语气平静得让旁边的巡丁都觉得不可思议。
“监正大人,从都水监衙门到关押那两个石匠的巡丁岗亭,沿途应该不止一道岗哨。外头的人要摸进来撬窗户带人走,一定得避开所有岗哨的位置和换岗时间。昨天暴雨夜,巡丁的注意力全在堤上,人手大半被调到淤积段,岗亭那边只留了两个守门的人——这个安排对方显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宇文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把手中的巡查记录往案上一摔,声音冷得像河底的石头:“你的意思是,都水监内部有人把岗哨安排透露给了外面的人?”
“我不愿意这么想,”萧瑾说,“但时间、路线、岗哨薄弱的位置——全都对得上。如果不是内鬼,那就是对方手里有一个对都水监内部运作极其熟悉的人。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两个石匠现在都已经被转移走了。”
那个巡丁还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萧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扶了起来。不是虚扶,是实实在在地托住了他的胳膊。巡丁抬起头,看见这个满脸伤口、嗓子沙哑的年轻监丞正用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沉静的眼睛看着他。
“说说那把凿子。”萧瑾说,“在哪发现的?除了石粉还有什么?有没有锈迹?有没有包浆?”
巡丁愣了一下,努力回忆道:“就在窗台底下的草窠里,铁凿,木柄,柄上磨得很光,像是用了很久。凿子尖上除了石粉还有一些干了的泥浆,颜色发黑,跟我们这边河堤上的黄土不一样——这边的土是黄的,凿子上沾的是黑的。”
“黑泥。”萧瑾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向宇文恺,“监正大人,通济渠这一带的堤岸都是黄土夯的,只有一处用黑土——淤积段下游那片芦苇荡子,河底是多年的腐泥,孙瘸子那个小兄弟发现黑衣人脚印的地方,也是黑泥。这把凿子,就是凿堤用的工具。他们逃走的时候太匆忙,丢在窗台底下了。”
宇文恺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墙边取下那柄挂在架子上的腰刀,往腰间一挂:“走,去现场。”
萧瑾跟着宇文恺走出衙门大门时,迎面撞上了气喘吁吁跑来的萧安。老仆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腰带系得歪歪扭扭,头发被晨风吹得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听到消息后从别院一路小跑过来的。他跑到萧瑾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才把话囫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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