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渡口分携桐花笺 (第1/2页)
萧安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萧瑾手里:“公子,这是老奴早上在巷口买的羊肉胡饼,还热着呢。您别老啃那冷蒸饼,伤胃。”
萧瑾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温热的油纸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把纸包拆开,咬了一大口。羊肉的油脂和面饼的焦香混在一起,确实比冷蒸饼好太多了。
萧安看着自家公子终于吃上了热乎的早饭,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他随即又想起什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对了公子,还有个事。老奴今天一早去买胡饼的时候,听巷口那些街坊议论,说韦家大小姐今天要回长安了。好像是韦家在长安的祖宅那边有点急事,韦娘子原本打算在洛阳多住几天的,现在突然决定提前动身。”
萧瑾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嘴里的胡饼咽下去,抬头朝洛水下游韦家别院的方向望了一眼。晨光中,那个方向隐约能看见几株高大的梧桐树的树冠,隔得太远,看不太真切。他忽然想起昨天在韦家别院的梧桐树下,韦珪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她说“好”的时候,语气干脆利落得像一把刀。她说要在三天之内让兄长弹劾李子雄——今天就是第一天。
“韦家走的是水路还是陆路?”萧瑾问。
“听说是水路,从洛水渡口坐船,先到潼关再转陆路回长安。韦家的车马应该快到渡口了。”萧安说。
萧瑾把剩下的胡饼塞进怀里,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朝东门码头的方向走去。萧安在后面追了两步:“公子您去哪儿?”
“去送个人。”萧瑾头也不回地说。
从都水监衙门到洛水渡口不过两里路,一路上萧瑾走得很快。码头上的人比早上更多了,挑夫们扛着麻袋穿梭在货堆之间,船老大站在船头大声吆喝着指挥装卸,一群灰扑扑的水鸟在船与船之间的水面上扑棱棱地起落。他在人群中穿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远远就看见了渡口上停着几辆青帷犊车,车旁站着韦家那几位眼熟的仆妇,正在往船上搬运行李。
韦珪站在渡口的青石台阶上,换了一身石青色的窄袖襦裙,外罩一件素色披风,长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簪着那支素银鸾鸟步摇。顾嬷嬷站在她身后替她撑着伞,晨光透过素色的伞面滤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的眉眼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
萧瑾快步走到她面前时,韦珪正在跟船上的管事交代什么事。她看到萧瑾,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挥手让管事先上船,转身面对萧瑾,目光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怀中被油纸包撑得鼓起的衣襟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这副样子,是一夜没睡?”她问。
“睡了半刻钟。”萧瑾老实回答,然后补了一句,“羊肉胡饼吃了一半,不太雅观,见谅。”
韦珪没有笑他,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素色伞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长安那边有点急事,我不得不提前走。”
“我知道。”萧瑾说。
“昨天答应你的事,不会因为我离开洛阳就变卦。”她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弹劾的奏疏已经写好了,我兄长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呈上去。长安离洛阳不远,书信三天就能到。你在洛阳这边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写信给我。”
萧瑾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说:“韦娘子——”
“叫我韦珪就行。”她忽然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纠正一个称呼上的小问题,但话一出口,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站在她身后的顾嬷嬷撑着伞,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萧瑾看着韦珪微红的耳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认真地拱了拱手:“韦珪,路上小心。长安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如果还有空的话——洛水的春汛应该也过去了,到时候我请你喝杯茶。”
韦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笺,递给萧瑾:“这个给你。昨晚我在别院里又仔细翻了翻那些旧书信,发现了一点新的东西,都写在里面了。你回去再看,不必急着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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