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牢里的规矩 (第2/2页)
一边强忍着恶心进食,他的思绪却在飞速冷静推演。系统是他困死牢中唯一的依仗,可眼下恶意点获取速度太慢,来源更是飘忽不定。昨夜王牢头那份好奇警惕的情绪,仅仅维持半刻钟便彻底消散,情绪褪去,系统便再无收益;送饭狱卒的漠视虽每日稳定触发,可单一点数实在微薄。
想要快速积攒大量恶意点,核心关键便是让心怀敌意之人,长时间维持高强度负面情绪。昨日王牢头心底一闪而过的猜忌,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为他指明了可行的方向。一套完整周密的算计,在心底悄然搭建成型。
午后的地牢,比清晨更为死寂压抑。大半囚徒或是蜷缩草堆昏睡,或是呆呆靠墙静坐,连低声**都寥寥无几。墙面火把燃着昏黄无力的火光,投下一道道扭曲凝滞的黑影,空气里弥漫霉味、血腥与饭菜酸臭混杂的怪异气味。
王牢头每日例行巡房的皮靴声由远及近,啪嗒、啪嗒踩过积水地面,步伐沉稳,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今日他心情尚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调,腰间一大串铜钥匙随脚步碰撞,叮当作响。
待他晃悠到陆沉渊牢房斜对面,正要如往常一般随意扫一眼牢内情形时,一道嘶哑凄厉、几乎彻底变调的嘶吼,猛地从铁栅栏后爆发开来!
王牢头猝不及防被惊得浑身一颤,口中小调骤然中断,满心烦躁瞬间升起。他怒目循声望去,昨日被自己打得奄奄一息的书生,此刻竟像彻底失了神智一般,疯扑到冰冷铁栏前,双手死死攥住栏杆,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陆沉渊一头乱发沾满干草碎屑与泥垢,囚衣前襟在剧烈动作下崩开,昨夜鞭打的伤痕尽数暴露,青紫淤痕交错,不少伤口重新渗出血丝,触目惊心。他刻意憋气憋得满脸涨红,眼底布满狰狞猩红血丝,眼球微微外凸,死死锁定王牢头,仿佛对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浮木。
“大人!求大人听我一言!我要见柳家主母!我是被人冤枉的!” 陆沉渊的声音破碎嘶哑,裹挟浓重哭腔,满是濒临崩溃的绝望,“是柳家上下联手逼我认罪!官盐走私之事与我毫无瓜葛,我从来不曾涉足!还请大人明察,还我清白!”
他一边高声哭喊,一边疯狂摇晃铁栅栏,铁链碰撞的哗啦声响此起彼伏,后背撕裂的伤口不断渗血,迅速染红后背囚衣,凄惨癫狂的模样淋漓尽致。在王牢头眼中,这便是一个被冤屈、恐惧逼到绝境,只会聒噪哀嚎、垂死挣扎的死囚,惹人厌烦至极。
王牢头先是错愕,随即一股被无端打扰的怒火、浓烈的厌恶直冲头顶。悠闲巡房的好心情被彻底破坏,这般死囚喊冤的场面,他早已看过千百遍,全是毫无用处的废话。
“嚎什么丧!” 他三角眼狠狠一瞪,满脸横肉紧绷,手中常年持握、磨得光亮的水火棍带起风声,“当” 的一声重重砸在陆沉渊紧握的铁栏之上。
剧烈震动顺着栏杆传导至掌心,陆沉渊虎口瞬间发麻,钻心疼痛顺着指骨蔓延。铁栏安然无恙,他的手指关节却疼得几近脱力。
“冤屈自有堂上大人审判定夺!再敢在这里吵吵嚷嚷,老子现在就让你好好‘舒服’一番!” 王牢头压低嗓音厉声呵斥,凶狠的话语裹挟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陆沉渊面颊。
陆沉渊像是被这股凶悍气势震慑,又似气力彻底透支,身子一软,直直向后跌坐回角落发霉的稻草堆,双手无力垂落。唯有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依旧执拗、死死黏在王牢头身上,残留一丝近乎疯狂的求生希冀。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骤然光芒大作,一行行文字快速刷新。
【收集到 “极度厌恶”(来源:王牢头)… 恶意点 + 3】
【王牢头情绪标签更新:暴怒 / 烦躁】
整整三点恶意点,标注情绪为极度厌恶。陆沉渊心中暗定,他的计划初步验证成功。精心设计的表演、恰到好处的挑衅,果然能催生浓度更高、价值更精纯的恶意收益。这三点极度厌恶带来的收益,甚至远超昨夜十几记棍棒换来的施虐快感。
他埋首稻草堆,肩膀微微上下耸动,看上去像是压抑痛哭,又或是恐惧得浑身发抖。低垂的面孔藏住所有神情,方才癫狂、哀求、绝望的伪装如同潮水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满是算计的空白。
王牢头恶狠狠地剜了他许久,口中不停咒骂,脚步比来时急促沉重,显然被方才一番哭喊搅得满心怒火,再无半分闲情。长廊脚步声渐渐远去,牢房再度陷入死寂。
只剩下陆沉渊粗重不均的喘息声,以及后背鲜血一滴滴落在干草上,细微细碎的滴答声响。
他缓慢抬起头颅,目光穿过铁栅栏,望向长廊尽头昏暗空荡的拐角,眼底寒凉一片。短短半日,他已然摸清这座牢狱里滋生恶意的规则,往后收割点数,自有章法。
就在此刻,长廊拐角处传来另一串脚步声。步伐相较王牢头轻快许多,节奏偏快,其间夹杂着中年女子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严厉叮嘱,还掺着一道年轻男子不耐烦的冷哼。
片刻后,一名负责传讯的狱卒走到牢门前,声音平板无波,直直传入牢笼:
“陆沉渊,有人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