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搬家 (第2/2页)
一个破落户家的儿子,读书不成,习武不就,凭什么配她的女儿?
可夫君执意如此,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后来赵锦瑟躲去京城,一年不归,夫君去京城寻,她反倒是松了口气。
这个赘婿,女儿看不上,她也看不上,就这么晾着,晾到他自己待不下去,主动求去,或是得场痨病死了,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谁能想到,这个她看不上眼的小赘婿,竟不声不响地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制冰的手艺,写诗的名声,顾文渊的看重,绝了母亲大人抢夺方子的心思,助学工坊的义举……
一件件,一桩桩,委实是厉害。
甚至,就连老夫人都让她连夜给锦瑟写信,让她回来看看。
这一瞬间,王氏都有些恍惚,疑心是不是真推出去了个金龟婿。
“不必谢我。”王氏定定神后后,淡淡道:“你能有今日,是你的本事。”
苏哲没再多说,又行了一礼,转身对石头道:“走。”
石头忙挑起担子,跟着苏哲大步走出了偏院。
主仆二人穿过回廊,走到二门时,正好遇着赵玉茹被丫鬟扶着从祠堂里出来。
赵玉茹看到苏哲主仆扛着包袱往外走,先是一愣,随即尖声道:“站住,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哲脚步不停,将她当做了空气,径直向大门走去。
“苏哲!问你话呢!苏哲!”赵玉茹在他身后喊道。
苏哲头也不回。
赵玉茹脸都气白了,一把甩开丫鬟的手,想要追上去。
可她在祠堂跪了三日,膝盖肿的老高,这一迈开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委顿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苏哲的背影消失在了二门外。
出了赵府大门,石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大门,想到从入了赵家所遇着的桩桩件件,忽然眼眶通红,嗷嗷的怪叫了几声,又向着地上啐了一口,旋即转头向苏哲道:“少爷,咱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苏哲从石头肩上接过一个包袱,甩在自己肩上,迈开步子,哈哈大笑道:“石头说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夕阳正好,余晖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石头见状,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把担子颠了颠,忙向着苏哲追去。
到了工坊,苏哲推开门,小院里静悄悄的,倒是小桌上,一块干净的蓝布盖着些什么。
他掀开来时,见是一套青瓷茶具,一把茶壶,四只茶杯,杯壁上描着几笔淡青色的兰草,透着几分雅致。
茶壶底下压着一张花笺,只写了两行小字——
“粗茶陋器,不成敬意。谨贺乔迁之喜。清音。”
苏哲拿起那张花笺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
石头凑过来探头探脑道:“少爷,谁送的?这茶壶真好看。”
“你管谁送的!”苏哲将花笺折好揣进怀里,把包袱放下,环顾四周,看着这逼仄却清净的小屋,心头满是说不出的踏实!
前世的苏哲,从地下室里起家,一步一步把生意做大。
今生的苏哲,从这库房里起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路还长。
可他心里有底。
至少今晚,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练字了!
“石头。”苏哲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提起笔,头也不回地道:“研墨。”
石头应了一声,麻利地跑过来,往砚台里倒了水,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苏哲蘸饱了墨,手腕悬在纸面上方,沉吟片刻后,笔落而下——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