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前身 (第1/2页)
出了乱葬岗后山,丁松言的阴眼迅速失效。
对此,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已有稳定开启阴眼的办法。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抵达那座破庙。
庙内的情况与几日前没什么区别,破洞未补,处处蛛网,遍地杂草。
丁松言没急于催发阴眼,将目光投向了肮脏残缺的神像。
这神像疑似土地,可已无人祭祀,定江府无论城内,还是乡野,如今皆拜当康和灶王,道观和佛寺的香客则主要在中上层。
丁松言拜完那位被民众抛弃的土地,才将识海中的清濛濛“种子”转移到眉心处。
他的阴眼随之开启,无边无际玄黑为主的荒野与庙内景象重叠着展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一道道鬼影在如烟黑暗里茫然前行,残缺神像肮脏依旧,无血无泪。
我刚还挺害怕开阴眼看到已跌落法坛的香火神,这才拜了又拜,真诚说明情况……是这方世界没香火神,还是庙内这位跌落已久,早烟消云散?丁松言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之前醒来时背靠的那根木柱。
近乎凝成实质的黑风缭绕于该处,有道接近消散的身影在那里徘徊不前。
丁松言屏气凝息,靠拢过去。
那身影抬起了脑袋,露出一张周正疏朗的脸孔。
这与丁松言的一模一样!
不同之处是,那脸孔苍白阴森,眼睛凸出,流下了斑斑血泪,表情异常扭曲。
原身你还真在头七回魂了啊……我真怕你魂飞魄散了,怕我早就穿越只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丁松言吞了口唾液,控制住双手不自觉的发颤,将清濛濛的“种子”转移到了喉咙处。
他阴冷飘忽地问道:
“丁松言,是谁杀了你?”
那身影扭曲的表情瞬间变化,浮现出难以言喻深入骨髓般的恐惧。
他不断呢喃起来:
“我不逃了……
“别杀我……”
“我不逃了……
“别杀我……”
“我不逃了!
“别杀我!”
他声音迅速变得尖利,歇斯底里,满是将死之恐慌。
虚幻的泪水染着鲜红的血色一滴滴划过了他的脸庞。
“别杀我!”
最后一声尖啸中,那身影彻底崩散消解,与如烟之黑暗、无边之荒野融合为一体。
丁松言静静看着这一幕,心情极为复杂。
他也不知这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还是想到如今的自己依旧未摆脱那两句话,依旧在祈求别人不要杀自己。
等到阴眼自然失效,丁松言琢磨起前身遗留的最后执念:
“他当时真在逃啊……并且情况紧迫,让他已顾不得木箱内的《秘传山海经》和那本书籍可能给家里带来的祸端……
“他私房钱去哪了?我没找到……是预感到可能要当场逃遁,提前带上,被人拿走,还是先前就用掉了?用在《秘传山海经》之事上?
“如此紧迫的逃亡,他为何还要进这废弃的土地庙?这让他脱离了望楼的监察,失去最后一分生机……
“有人在这里等着他,他不得不来见一面,还是说,他也‘身不由己’?”
丁松言瞬间联想到了陈羽亮、王一树,联想到了朱蛾和“蛾种”。
他迅速又推翻了这个猜测,自己这具身躯要真被“蛾种”附体过,邵神医的两次诊治不可能一点痕迹都发现不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先前,想到明明存在一定的问题,自己还主动去北里坊蹲守机缘,不觉有异:
“前身当时也是被影响了思绪,‘自行’进的土地庙?
“这,幕后之人与严长青同出一源?”
思绪纷呈间,丁松言眼睛骤然发亮,他记起了严长青说的一句话:
“看来是老夫某位旧友来了,但不知是哪位……”
同门也是旧友的一种!
而幕后之人没谁规定只能有一位,完全可以是蛾神宗的高手在与严长青的“旧友”合作布局。
丁松言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接近真相,他也藉此明白了陈羽亮、王一树的表现为何与一般的“蛾人”不一样。
他们的识海内恐怕也有一颗清濛濛的“种子”!
通过“种子”注入思维、想法和说辞,“蛾人”自然就更灵动更像活人了!
“这应该就是严长青猜旧友来了的原因,但从他的反应看,是敌非友的可能更大……这么说来,他当初真是背叛了自家宗门,以至于师兄弟或者师姐妹寻来清理门户?”丁松言若有所思地缓步走出废弃土地庙,回到通往城门的大路上。
他发觉严长青宗门的神功与蛾神宗的功法简直相得益彰,完全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丁松言当前思考的问题是怎么绕过限制,把这个发现告知官府告知小青姑娘和右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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