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判决 (第1/2页)
片刻后屏幕亮起,回复只有两个字:“明天。”
我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晨光已经漫过了老房子的屋顶,在巷子的石板路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橘猫蹲在墙根下舔着前爪,那只猫耳朵动了动,没有抬头看我。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院里。
林素梅已经把粥端上了桌。白瓷碗里是莲藕粥,藕片已经煮得透烂,和米粒融在一起,泛着温润的光泽。桌上还有一碟酱菜和一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一双竹筷放在我那一侧的碗沿上:“吃完再去。”
我没有问她去哪儿。她也没有解释。我坐下来,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莲藕的清甜和米香混在一起,温度刚好,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被这口温热撑开了一些碎片化的缝隙,又在那些缝隙里缓缓收拢。
粥喝到一半,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下扣门声。林素梅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苏晚晴。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深色长裤,手里拎着她的法医工作箱。她朝林素梅点了一下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院子里我身上。
“判决时间定了,今天下午两点。”她说。
我放下粥碗,碗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被清晨院子里的鸟鸣盖了大半。“这么突然?”
“检察院那边加急做了结案陈词的终稿,审判长也签了确认书。”苏晚晴走进院子,把工作箱放在石桌边上,在我对面坐下来,“证据链完整,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没有新的辩护理由提出——没有延期的必要了。”
林素梅给苏晚晴也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说了一声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我吃完早餐,换了件干净的深色外套,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有几滴沿着锁骨滑进领口。我关掉水龙头,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抬起头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下还带着一点连日缺觉留下的淡青色痕迹,但眼神还算平静。
下午一点四十分,我站在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午后的阳光把灰色大楼的外墙晒得微微发烫,台阶两侧的法徽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两只沉默的眼睛。林峰的车停在我身后不远处的路边,他没有熄火,靠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降。苏晚晴站在我右边,手里握着她的工作箱提手。周队长和那位短发女检察官从侧门走了出来,低声交谈了几句,看到我们,点了点头就先进去了。
旁听席上坐着的人和上次差不多。林素梅坐在前一排的角落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她的坐姿端正得有些过分,像用脊椎骨一根一根撑住了整个人的重量。前排坐着几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和那个几次庭审都在旁听的报社记者,膝上摊着笔记本,笔帽已经被拧开了。
下午两点整,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在审判庭里短促地回荡了一下,然后迅速落定。
全场起立。
所有人重新落座后,审判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整个审判庭,展开面前的文件,开始宣读判决书。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让每一个字都能准确地传达到旁听席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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