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乡试第三场(三) (第1/2页)
“莫非,真是天要亡我?”
看着草稿纸上模糊不清的墨迹,王砚明心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个荒诞的念头。
叹息一声,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这时候,灯烛也被风吹灭了。
号舍里一片漆黑,只有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才能看见东西。
他坐在黑暗里。
雨水从头顶灌下来。
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人直发抖。
就连双脚也泡在水里,鞋子也进水了,脚趾头冰凉刺骨。
他第一次有点气馁。
考场里也是一片哀嚎。
能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骂天,还有人在喊巡考。
考官们打着伞到处跑,兵丁拿着火把在号舍间穿梭,可雨太大了,火把点不着,伞也被风吹翻了。
王砚明靠在墙上。
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前世读大学的时候,跟着大三一位学姐学射箭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刚进大学,什么都不懂,朋友也不多,凭着兴趣,加了一个弓箭社。
社长是一位大三的学姐,具体长什么样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对射箭,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天赋,是这位学姐手把手教他的,也成了他进大学后的第一个朋友。
可惜后来毕业了,两人的联系就渐渐少了。
不过,他现在还记得,那位学姐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
“认准一个目标,就不要胡思乱想。”
“射箭如此,做人亦如此。”
想到这里。
他睁开眼,在黑暗里坐直了身子。
雨还在下。
不过,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王砚明摸出火折子,吹了几下,顿时亮了起来。
烛台还在桌角。
蜡烛湿了,但芯还是干的。
他点了好几次才点着,火苗很小,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可总算是亮起来了。
“纵有狂风平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王砚明看着那豆大的火苗,调整好心情。
然后重新投入了第三场考试中。
他先把还能用的草稿纸,整理了一下,湿透的扔了,半湿的摊开晾着。
试卷用油纸包好了,没有湿。
这或许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整理完试卷和草稿纸,他又换了一身稍干的衣服,鞋子。
做完这一切。
他闭上眼,又重新开始构思起了第四道策论的答案。
北虏时扰,款战孰利?
试陈练兵、积粟、守险之要。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了许久也没想起自己之前写的的内容,或许是因为之前写的那些东西太平庸了。
平庸到连他自己也记不住。
因为,说来说去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练兵要勤,积粟要多,守险要固。
这些话,谁都会说。
考官看了一百份卷子,九十九份都是这个路子。
很腻。
那样的内容,考举人够用了。
可想拿解元,还不够。
只能说,差得远。
他睁开眼,看着那道微弱的烛光。
心中已有定论。
……
第二天。
天亮以后。
雨小了很多。
虽然还没放晴,不过,雨确实没那么大了。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号舍顶上沙沙响。
王砚明找巡考官重新领了草稿纸。
按规定,考场的草稿纸损毁可以补领。
巡考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给了一沓。
他坐在湿漉漉的号舍里,把昨天的四道策论草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行。
全都不行。
不仅内容不对,还格局太小。
“那就重新来过吧!”
王砚明摊开草稿纸,先写策一、策二、策三。
这三道他昨天已经写好了,今天只是修改润色。
他把昨天那些平庸的话删掉,换成了更扎实的内容。
这次,通篇全是干货,一句废话都没有。
三道写完了。
剩下的时间,全给策四和策五。
他磨了墨,蘸饱了笔。
随即,在草稿纸上写下三个字。
“平戎策。”
“臣闻边患之重,莫过于今日。”
“辽东已失,大同屡警,宣府、蓟镇日日告急。”
“鞑子非疥癣之疾,已成心腹大患,窃观目前之势,若不从根本上整顿边备,则今日失辽东,明日失大同,后日恐京师亦不得安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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