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王著弑奸臣 阿合马伏诛朝堂 (第2/2页)
宫中忽必烈听闻此事,震怒不已,起初只当是东宫暗中唆使,龙颜大怒,即刻召真金入御书房问话。
御书房内,忽必烈面色铁青,拍案呵斥:“阿合马为朕筹措军国财用,劳苦多年,一介布衣竟敢当众行凶杀之!坊间流言,皆言是你心怀怨怼,暗中指使王著动手,可有此事?”
真金不卑不亢,躬身回话,言语坦荡:“父皇明鉴,儿臣虽屡次驳斥阿合马苛政,心中不满其祸民之举,却从未萌生刺杀大臣的念头,更不会勾结市井布衣行此莽撞之事。王著此举,乃是天下百姓被重税逼迫、忍无可忍,自发泄愤,与东宫毫无瓜葛。”
随后真金呈上连日收集、封存完好的江南万民诉状、阿合马党羽贪腐账册,尽数递至忽必烈面前:“父皇不妨细看,二十年来阿合马增设无名税目,盘剥南北百姓,子弟姻亲霸占天下盐、漕、矿冶之利,收受贿赂难以计数,弹劾他的忠臣多遭贬谪。天下民怨积蓄已久,方才有今日义士舍身一击。王著杀人触犯国法,理当伏诛,可阿合马乱国之罪,亦不可一笔勾销。”
忽必烈翻阅成堆罪证,良久沉默,心中怒意消减大半,随即下旨彻查阿合马家产,党羽。抄家之日,从阿合马府邸搜出金银珠宝、良田契卷堆积如山,其子侄一众贪官尽数抓捕问罪,朝野上下无不欢欣鼓舞,皆以为贪腐祸根就此连根拔除。
满朝文武、市井百姓沉浸在除奸的快意之中,纷纷称颂天意除害,唯有真金独处春和宫,全无半分喜色,彻夜难眠。
夜深,东宫烛火长明,董文忠见太子独坐案前,满面忧思,不解问道:“阿合马伏诛,奸党首恶伏法,天下百姓无不欢庆,殿下何故郁郁不乐?”
真金抬眼,目光沉冷,一语点破潜藏的大祸:“你只看见首恶身死,却看不见潜藏的余毒。此番抄家问罪,仅诛杀阿合马直系子弟,门下一众心腹僚属塔即古阿散等人,仅短暂贬谪,未遭重刑。这些人追随阿合马数十年,熟稔理财苛法,掌控各行省财税衙门,人脉盘根错节,如今只是暂避锋芒,蛰伏隐忍。
他们心中记恨我屡次清算财臣、削减苛税,视我为眼中钉。如今失去阿合马庇护,自知他日我登基,必彻底清算一众余党,定然暗中抱团,勾结宫闱近侍、保守宗藩,伺机向我发难。今日除去一头猛虎,却留下一群藏于暗处的豺狼,不出数年,必生构陷东宫之祸。”
董文忠闻言心头一震,方才醒悟其中深层隐患:“殿下思虑深远,臣只图一时除奸之快,未曾料到余党后患。若这群色目旧党暗中勾结,日后寻机离间陛下与殿下,后果不堪设想。”
真金长叹一声,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如今父皇虽清算阿合马,却依旧依赖色目之人打理财政,不会尽数罢黜所有财臣。这群余党手握钱粮权柄,又能结交近幸,时日一久,势力势必再度复苏。我整肃积弊、体恤万民,处处与他们的私利相悖,这道死结,终究无法解开。
阿合马身死,只是一场短暂的安宁,朝堂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埋下根由。”
窗外寒风穿廊而过,吹动案上堆积的州县卷宗,满城欢庆除奸的喧闹隔着层层宫墙隐约传来,春和宫内,唯有储君一人看透繁华表象下潜藏的杀身危局,满心孤寂,独担来日无穷祸事。
经此一役,天下看似除去巨贪,实则埋下构陷东宫的致命隐患,塔即古阿散等色目余党收敛锋芒,暗中联络各方敌视太子的势力,静待数年之后,一举发难,酿成逼死储君的千古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