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第639章 炎朝末世，道家光辉 (第2/2页)
王眠走过去，弯腰把那张薄薄的皮囊捡起来，指尖轻轻抖了两下。神奇的是，沾在上面的水珠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重新变回了之前干燥、轻薄的样子，被她随手塞进了枕头底下的铁盒子里。
收好所有东西，她踢掉脚上沾了点水的拖鞋，重新钻回尚有余温的被窝里。床垫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把她整个人裹住。
窗外的雨好像又下大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遮光膜上，远处传来基地防御炮试射的低沉轰鸣。王眠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天气确实奇怪。明明已经是四月，却连半分春天的暖意都感受不到，不是连着半个月的暴雨，就是忽然刮起能把铁皮屋顶掀飞的狂风，好像自从三十年前异灾降临之后，这个世界的气候，就再也没正常过。
困意终于彻底淹没了她，王眠往被窝里缩了缩，听着窗外的雨声，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墙上的电子钟泛着淡蓝色的光，指针在寂静的小屋里，一格一格慢慢往前走。
王眠裹着薄被子蜷在床的内侧，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呼吸轻得像羽毛，整个人还陷在深眠的混沌里。
老式机械闹钟的指针刚滑过八点二十八分，搁在床头柜上的旧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硬生生把她从乱糟糟的梦境里拽了出来。
“呜，八点半了？要上班了吗？”
她的声音黏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在枕头边胡乱摸索了好半天，指尖才终于勾住了冰凉的手机壳。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刺得她眯了眯眼，来电备注上明明白白跳着两个字——岳秦武。
王眠的脑子懵了两秒，指尖蹭了蹭额前的碎发，心里犯起嘀咕：奇怪，没迟到啊？不是说八点半准时到城防岗亭上岗吗……秦叔这个点打过来做什么？
她没多想，指尖一划就接通了电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秦叔……”
“早啊，小王，没打扰到你吧？”
听筒里传来岳秦武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能听见城防基地的金属闸门拉动的哐当声。王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歪头看向窗外已经泛白的天，含糊地应着：“没啊，刚起床呢。”
“……这么勤快？不愧是你啊。”岳秦武像是被她逗笑了，低低咳了一声才继续说正事，“跟你说个事儿，今天轮值临时调整，假期延长一天，明天再归队。”
“诶？”
王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散了大半，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了晃。城防队的排班向来是提前半个月就定死的，每个人的岗亭、巡逻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运行了这么久，极少有这种临时通知调整假期的状况。她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是有别的安排吗？”
“对。”岳秦武答得干脆，没有半点绕弯子的意思，“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东城墙整备区报到。穿好全套作战服就行，别的不用多带。”
王眠的眼睛亮了亮，追着问了一句：“大任务？”
“是。”
“好的，我知道了。”
“嗯。”
电话挂断之后，听筒里只剩忙音，王眠坐在床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冲进了卫生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彻底把最后一点困意冲没了，她随便抓了件耐脏的深灰色外套套上，叼着半块昨天剩下的面包就出了门。
等她再站到自家楼下的时候，两只手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几乎要垂到膝盖。袋子里装着刚补满的压缩口粮、备用的能量块，还有几瓶能快速恢复体力的药剂，沉甸甸的坠得手腕发酸。她抬起胳膊，假装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那串手链上，忍不住撇了撇嘴。
阳光从楼群的缝隙里斜斜落下来，手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反射着璀璨的金色光泽，流转的光晕像把细碎的阳光封在了里面，一看就不是凡品。可一想到这东西是赢天臻送的，她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平白无故接受一个男人这么贵重的礼物，说实话，王眠心底还是很抗拒的。
她从进基地市开始，就一直小心地扮演着那个看起来软乎乎、没什么攻击性的年轻女孩，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层软妹的外壳不过是为了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保护色，她从来不想当什么真正的娇弱女生。哪怕这串手链一看就价值连城，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挡下致命的一击，她也觉得烫手。
无功不受禄，她又没替赢天臻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他就无缘无故地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哪怕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这份礼也重得太过分了点。
她拎着袋子慢悠悠地往单元门里走，刚拐过楼梯拐角，就看见两个身穿深灰色制服的身影站在她家门前。其中一个人转过身，眉眼温和，正是她有过几面之缘的曹操。
“王同学。”曹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半点没有督查的架子。
王眠脸上自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脚步顿了顿，有些迟疑地上前半步：“曹长官？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曹操笑着点了点头，侧身往旁边让开一步，把身后站着的人露了出来：“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查什么的，只是这位沈卫东督查想找你说些事。”
王眠抬眼看向站在里侧的中年男人，对方身形挺拔得像棵苍劲的松树，整个人的气息内敛又厚重，站在那里没动，却像一座沉默的山，她刚才在楼下就隐约察觉到的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正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出来的。
基地市的四阶强者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顶尖战力，她之前在城防队的内部报道里见过沈卫东的照片，还有些模糊的印象——沈卫东，四阶觉醒者，帅级序列，能力是重力水压，是总局里出了名的行事稳妥的狠角色。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亲自找上门？
沈卫东上前一步，高大的身材带来的压迫感又重了几分，他的目光先是在她手腕的手链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快得像错觉，随即就平静地移开，看向她的眼睛，语气平和得像拉家常：“王眠同学，冒昧打扰了。有些关于安全方面的情况，需要提醒你几句。”
王眠的心底瞬间升起一丝警惕，后背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总感觉对方刚才那一眼，刻意得有些不对劲。她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开口问道：“安全？长官，是城里又出什么事了吗？”
“最近……除了零散的病变者聚集挑事，还有危险的三阶灾厄诡异在城区边缘出没。”沈卫东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王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人……不会在怀疑她吧？她自认为这段时间所有的动作都藏得好好的，半点破绽都没露，怎么怀疑到她头上的？她立刻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惧色，眼睛微微睁大，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啊？三阶灾厄？”
“是。”沈卫东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又耐心地掰扯了好几句，大意无非是像她这样等级不高却潜力不错的高级序列觉醒者，对三阶灾厄来说就是行走的小甜点，务必时刻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少去城市里偏僻无人的角落，遇到不对劲的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城防队。
两人看上去真的就只是专程上门来提醒安全注意事项的，没多问别的，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王眠才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小屋，把沉甸甸的购物袋往桌上一放，抬着手腕看向那串泛着金光的手链——刚才沈卫东的目光，明明在这上面停留了最久。
难道……是这串手链惹出来的动静？
楼下的黑色公务车里，车门刚关上，曹操就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沈卫东，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这姑娘……应该没问题吧？”他只见过王眠一次，可那次对方在审讯室里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后来王眠的所有资料和后续动向，他都认认真真地翻看过好几遍。
沈卫东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缓缓开口：“她手上的手链……应该是用纯度极高的道家光辉制作的？品质看上去还挺高。”
顶级的道家光辉饰品，内部流转的力量甚至能肉眼看见淡淡的光晕，王眠手上那串，绝非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普通货色。他顿了顿，接着说，“假如她真的有问题，就不会把这么扎眼的东西明目张胆戴在手上了。”
曹操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视线扫过车窗外掠过的城防巡逻岗亭，心里的那点疑虑，还是没有完全散干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