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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现在,轮到第二回了(4600)

  第250章 现在,轮到第二回了(4600) (第1/2页)
  
  陆远持着镇关七星剑,剑锋才一擡,整条石道上的阴席便像被针紮了一样,猛地一缩。
  
  先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气,此刻竟第一次显出几分退意。
  
  不是散,也不是灭,而是被这柄老剑逼得往後倒卷。
  
  像一层铺到门槛上的旧毡子,忽然被人迎面掀起。
  
  坛祀灵站在席眼中央,额心那道血红裂纹不断张合,黑气在裂缝深处翻涌得厉害。
  
  显然也没料到陆远手里竟藏着这麽一柄能压坛的老器。
  
  它阴沉地盯着那柄剑,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镇关七星?」
  
  「怪不得你敢回头。」
  
  陆远没说话,只是擡起右手,拇指在剑格上一顶。
  
  剑尖微微一沉,剑身七颗铆星次第亮起,像一串被冻醒的北斗寒芒。
  
  那股寒意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久压不腐的正气,越沉越稳,越稳越利。
  
  正是关外老道门里最看重的「镇」字诀。
  
  他先前被坛祀灵压得几乎散了的气,此刻借着这口老剑重新凝住,胸口那团翻涌的闷气竟一点点压平了下去。
  
  「周衡,左侧纸幡,断根。」
  
  「林照玄,雷别乱打,往灯底压。」
  
  「宋姑娘,守住盘心,不要让它翻北。」
  
  「成安、二小,盐顺着我剑路撒,别撒乱了,给我铺白路。」
  
  陆远声音低,却稳得可怕。
  
  这一回,他不再是硬扛,而是借镇关七星剑把整条石道上的活路一点点重新钉出来。
  
  周衡虽已胸口发闷、手腕发麻,可他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
  
  咬着牙冲到左侧纸幡边缘,手中短刀一挑一割,专断纸幡根脚。
  
  纸幡一断,半空中几张白脸立刻失了依附,像被秋风扫下来的枯叶,扑簌簌散成一片灰白纸屑。
  
  林照玄被坛气压得嘴唇发白,但他到底是道门出身,心里那点火一旦被逼出来,反而比谁都硬。
  
  他强行按住雷霆令,右手指尖在令面上飞快一拂,逼出最後一丝残雷。
  
  不再向坛祀灵正面猛劈,而是顺着陆远剑路往石缝里沉。
  
  「雷落地脉,震你坛根!」
  
  他咬牙喝出一句。
  
  「敕!」
  
  雷纹一落地,石缝中便有极细的青白电芒往前蹿,直逼翻席灯底。
  
  那灯本就是坛祀灵借来收魂的眼,此时被雷意一冲,灯芯里那团灰白火猛地一跳,连带着灯影都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坛祀灵的席势微微一乱。
  
  宋清禾看得心头一振,连忙重新压稳封煞盘,死死将盘面扣在北位,不让灯影落地生根。
  
  她脸色惨白,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却再也不敢松半分。
  
  至於王成安和许二小,这会儿已经不敢多想什麽,全凭陆远一句,他们便撒盐、退步、铺白线。
  
  盐粒落在黑土上,发出细碎的「嗤嗤」声。
  
  像冬天竈膛里烧裂的柴火,原本被席影缠住的脚下终於有了一线乾净的路。
  
  陆远踏着那条白路,身形陡然往前一压。
  
  镇关七星剑一横,先不劈人,先断席。
  
  「开席者,先破席脚。」
  
  他低声道。
  
  「七星镇煞,先断你这口阴气路!」
  
  剑锋斜挑,直削坛祀灵袖底那条最粗的席影根脚。
  
  「嗤」」
  
  这一剑极快,也极准。
  
  坛祀灵袖下黑气猛地一抖,像被人割开了筋脉,整条阴席长廊顿时一滞。
  
  石道两侧那些正往内合拢的纸幡,也因此停了半拍。
  
  半空里几张白脸失了力道,发出极尖细的颤鸣,仿佛有人在纸背後死命抽气。
  
  「它的席在松!」
  
  周衡眼神一亮,忍不住喊了一声。
  
  陆远不答,脚下禹步连踏,剑势顺着方才那一口白气继续往前逼。
  
  坛祀灵第一次真正被逼得後退。
  
  它双臂一展,想以更大的席煞压回去,可镇关七星剑的七颗暗星此时已亮到第二颗。
  
  剑脊上的寒芒连成一线,像一道从北天压下来的白霜,硬生生把它那口阴劲挡在外头。
  
  「你以为一把旧剑,就能翻我的坛?」
  
  坛祀灵眼窝深处黑气翻涌,声音已经没有先前那样稳了。
  
  「你不过是把我拖慢了半息。」
  
  陆远眼中寒意更盛。
  
  「半息就够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左手并指,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食中二指直竖,右手持剑向下一沉,剑尖直指地面黑土。
  
  这不是杀招。
  
  这是镇地气。
  
  剑尖落下的一瞬,地底似乎响起一声闷闷的空响,像旧棺盖被人从里头敲了一下。
  
  坛祀灵脚下那片最稳的坛位,竟微微一震。
  
  「地门松了!」
  
  林照玄脸色一变,失声喊道。
  
  坛祀灵也察觉到了,额心裂纹猛然收缩,整张脸都阴了下来。
  
  它不再保留,双掌猛地朝前一推,黑气如潮,纸影齐飞。
  
  四周那些原本只是缠人的白脸这会儿竟全都张开嘴,发出一阵阵像小孩哭、又像老鸦叫的尖声,齐齐朝陆远扑去。
  
  可陆远没有退。
  
  他借着镇关七星剑的压坛之力,竟迎着那股阴潮冲了进去。
  
  剑起如霜,剑落如雷。
  
  第一剑,削去纸脸三张。
  
  第二剑,斩断席影两道。
  
  第三剑,直逼坛祀灵额心坛眼下方三寸!
  
  坛祀灵终於动了真怒。
  
  它擡臂硬接,袖底席影与剑锋相撞,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裂响。
  
  黑气炸开,像一团被猛然撕破的旧布。
  
  陆远掌心一震,右臂几乎麻到肩头。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借着这一撞之势脚下猛踏一步,剑锋一转,竟顺势削开了坛祀灵手腕外缘的一道黑口子。
  
  那口子不深,却有极浓的阴气往外漏。
  
  坛祀灵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痛意。
  
  「就是现在!」
  
  宋清禾激动得声音都哑了。
  
  陆远没有回头,只低声喝出一句:「别看热闹,压住它的脚!」
  
  宋清禾立刻回神,封煞盘猛然一沉,盘面冷光直压坛祀灵脚下。
  
  林照玄也拼着最後一点气息,咬破指尖在雷霆令上猛地一抹,把那残余雷意强行按进地缝。
  
  雷、盘、盐、剑,四股力一齐压下。
  
  坛祀灵那条最稳的坛位,终於出现了裂。
  
  它脚下黑土裂开一线,石道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像坛底某根老筋被扯开了一条缝。
  
  那些原本铺天盖地的席影顿时一乱,整条阴席长廊生生被削去了一半气势。
  
  陆远抓住这一线松动,猛然再进三步。
  
  镇关七星剑剑脊上第三颗暗星亮起。
  
  剑锋所过之处,阴气像被切开的夜雾,层层退让。
  
  坛祀灵被逼得连退两步,额心坛眼里那团黑意猛然翻滚,像被人硬生生从喉咙里抠出一口气。
  
  它死死盯着陆远,终於不再是冷笑,而是生出一种真正的忌惮。
  
  「你这把剑————不是借力。」
  
  「你是拿它压我。」
  
  陆远擡剑,剑尖遥指其额心,声音冷得像霜打铁面。
  
  「对。」
  
  「我不跟你比谁更凶。」
  
  「我只跟你比,谁更能镇得住场子。」
  
  坛祀灵被陆远这一轮硬生生压退,表面上只退了两步,实则整座阴坛的气口都被撕开了一条缝。
  
  可越是这样的东西,越不肯认输。
  
  它额心那道血红裂纹猛地往里一缩,像一只被按回去又不肯闭眼的口。
  
  黑气在缝里滚了三滚,紧接着,整张脸竟缓缓沉了下去。
  
  那不是退,是「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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